若論足壇史上最劍拔弩張的同城德比,
米蘭德比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百年恩怨像盤纏在球場草皮下的老根,早已滲透進兩隊的每一寸血脈。
連青年隊的較量,都帶著股你死我活的硝煙味——裴東捂著鼻子被隊醫攙下場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證明。
現在,他又回來了。
剛踏進球場,還沒來得及跑兩步——
「猴子,剛才那下,很爽吧?」
身側炸響一句話,淬著毒。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裴東扭頭。
國際米蘭的前鋒,那個叫古利的傢夥,正用球衣捂著嘴,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挑釁,還有某種讓裴東血液瞬間湧上頭的輕蔑。
看到裴東看過來,古利又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猴子」那個詞咬得格外重,一字一頓,像往他臉上吐唾沫。
種族歧視。
裴東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班」第一天就被霸淩了?
他媽的。
——這口氣,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
裴東深吸一口氣,轉身,對裁判。
「裁判!他種族歧視!」
他的義大利語算不上流利,卻喊得字字清晰。
別以為他軟弱。
打回去?
那是齊達內——球王,沒了。
罷賽?
那是維尼小熊——孩子氣!
裁判皺著眉頭吹響哨子。
雙方球員瞬間圍了上來,推搡著、怒罵著,像兩群即將鬥架的公牛。
看台上的AC米蘭球迷炸了鍋,汙言穢語像冰雹般砸向古利——在自己的地盤,哪能讓自家孩子受這種委屈?
古利的臉唰地白了,慌忙扯下球衣辯解:「我沒有!我隻是……我隻是……」
沒有?
捂嘴幹什麼?
主裁判跑過來,麵無表情地給了古利一個口頭警告,沒有掏牌。
裴東看在眼裡,沒吭聲。
口頭警告是吧?
行。
比賽重新開始。
沒過多久,足球朝著裴東飛來。
作為右邊後衛,接應傳球是基本功。
但裴東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作為資深球迷,
他太清楚中國球員的停球有多「抽象」,稍不注意就能變成「解圍式停球」,讓人恨不得把腳剁了。
但身體比腦子快。
憑著肌肉記憶,他下意識伸腿一卸——
咦?
足球像是被磁鐵吸住,雖然沒像小羅那樣停在腳麵上紋絲不動,卻也溫順地落在腳邊,聽話得像養了十年的老狗。
裴東眼睛一亮。
係統……咳,我真的太有天賦了!
按照前任的記憶,他這會兒應該老老實實沿著邊路推進,然後一腳傳中,完成任務。
但腦子裡突然蹦出一條路線——
歪歪扭扭,像一道「Z」字形的閃電,從右路斜插,直直刺向國際米蘭的心臟。
這是……卡卡的縱向突擊?
還猶豫什麼?
沖就完了。
裴東右腳把球往前一趟,
大步流星。
每一步都把球趟得挺遠,但下一腳總能恰到好處地追上,根本不用低頭看,他能精準感知到球的位置。
一步一趟,一趟一步——中國球迷管這叫「大步流星」,
但他現在覺得,這更像是騎著快馬在草原上馳騁,風在耳邊呼嘯,草皮在腳下飛退。
過掉第一個中場。
變向,再趟,過掉第二個。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著破竹之勢碾過中圈。
場邊,AC米蘭U20主教練巴雷西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哪是他印象裡那個中規中矩的邊後衛?
那個訓練刻苦,身體出眾,但是技術一般,動作呆板的像是卡尺的中國小孩?
這速度,這衝擊力,這趟球的人球結合……這靈氣這帥氣……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
巴雷西甚至有點想衝過去親古利一口——要不是那記種族歧視,哪能把裴東的天賦炸出來?
作為米蘭傳奇,他太清楚自家青訓的窘境了。
隔壁國米這些年出了多少好苗子?
馬丁斯、帕斯誇萊、波騰紮……而米蘭這邊,除了一個博列洛、馬特裡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
現在,他好像發現了一個。
一個比博列洛、馬特裡更優秀的苗子。
一塊蒙塵的璞玉。
球場上,裴東已經殺到國際米蘭禁區前沿。
國米後衛波騰紮嗷嗷叫著沖了出來。
這位後來成了教練的傢夥,
此刻眼裡滿是不屑——裴東的帶球在他看來簡直漏洞百出,每一步都把球趟那麼遠,這不是等著被斷嗎?
「球離腳那麼遠,等著被收拾吧!」
他撲上來,伸腳就搶。
然後腳下一空。
球呢?
場邊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
就在波騰紮伸腳的瞬間,裴東左腳輕輕一點,足球從右側滾向前方。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向左一晃,像一道影子從波騰紮身邊掠過。
人球分過。
乾乾淨淨,甚至都沒碰到波騰紮的衣角。
這位被庫珀視作璞玉的國米青年隊隊長,就這麼被硬生生「生吃」了。
他愣在原地,回頭看著那道紅黑色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看台上的羅森內裡們瘋了。
掌聲、吶喊聲、口哨聲攪成一團,像煮沸的開水。
那是揚眉吐氣的痛快——是別人家的孩子被自家熊孩子彎道超車後的痛快,是終於當上學霸家長的痛快。
裴東突入禁區。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想學大羅那樣一路過完門將再推空門。
但身體比腦子更誠實——或者說,卡卡的模板比裴東的意識更清醒。
他踩在大禁區線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右腿猛地掄起。
這是卡卡的另一項絕學——百步穿楊。
沒有助跑,沒有擺腿蓄力,甚至沒有低頭看球。
他隻是掄起腿,抽向足球的中下部,動作簡潔得像在訓練場上練習了一萬次。
足球像出膛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轟向球門。
國際米蘭U20的門將是豐塔納——一線隊的第三門將,平時壓根不屑於來青年隊「欺負小孩」。
除非是不能輸的比賽,比如今天的德比。
但此刻,這位一線隊門將的反應慢了一拍。
不知道是太自負了、小瞧人了,還是巔峰卡卡的射門太猛了。
反正當足球呼嘯而來的時候,他隻來得及舉起手,身體還沒來得及移動。
那動作,與其說是撲救,不如說是舉手投降。
足球狠狠地砸進網窩,撞得球網向後盪起老高。
「球進了!!!」
「1:2!AC米蘭扳回一球!!」
「這是Pei在意聯賽上的第一粒進球!」
球場DJ歇斯底裡的呼喊了起來。
而DJ的嘶吼,一下子算是引爆了整個球場。
看台上的鬨笑聲、掌聲、噓聲、口哨聲炸成一鍋粥。
羅森內裡們笑得前仰後合,把對豐塔納的嘲諷喊得震天響——讓你裝,讓你欺負小孩,這下翻車了吧?
裴東站在原地,看著球門裡的足球,愣了一秒。
然後他轉身,沒有慶祝,沒有怒吼,隻是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看向古利。
那目光很平靜。
但古利看懂了。
——這隻是開始。
場邊的巴雷西激動得滿臉通紅,使勁拍著巴掌,沖裴東吼道:「幹得漂亮,小子!」
裴東跑向場邊補水,趁著巴雷西情緒正嗨,立刻順杆爬:「頭兒,讓我踢中場吧。」
「什麼?」
「我要踢中場。」
裴東喘著粗氣,「我要打爆他們。讓那個種族歧視的傢夥付出代價。」
巴雷西盯著他,目光閃爍。
果然是種族歧視激發出的潛力!
他覺得自己抓住了關鍵——這小子平時悶聲悶氣的,今天被古利這麼一刺激,反而把天賦炸出來了。
這種球員他見過,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被激怒,就能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行。」巴雷西大手一揮,吼得比他還響,「乾他孃的!」
裴東咧嘴笑了。
桀!桀!桀!
長得帥,就有特權。
中場——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