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東是米蘭自家青訓出來的孩子，不像那些轉會而來的球員，自帶流量和關注度。
加上他的職業合同還沒敲定，俱樂部也不想過早張揚。
隻在官網角落裡掛了一條公告，乾巴巴的標題，不仔細找根本看不見。
但AC米蘭畢竟是AC米蘭——這個時代的頂流。
此時的皇馬還是「歐冠十六郎」呢，不比歷史，隻論近期影響力，還真不如米蘭。 讀小說選，.超流暢
更何況，裴東在U20連續兩場高光表現，早就吸引了一些有心人的目光。
尤其是中國媒體。
雖說這會兒國內足球的熱度全被各式各樣的世界盃出線慶功宴承包了，
但總還有人惦記著那些留洋的孩子——比如《體壇周報》駐歐洲記者馬東。
他本來隻是慣例檢視U20的首發名單，想著能不能約個專訪。
結果在米蘭官網首頁，找到個標題：《關於U20梯隊球員裴東正式升入一線隊的公告》。
馬東揉了揉眼睛，確認那個「Pei Dong」是人名沒錯，然後趕緊點進去。
頁麵裡是裴東的基礎資料，巴雷西和穆裡尼奧的評價，還有俱樂部對他努力付出的感謝。
底下掛著一組照片：一張穿著23號新球衣的定妝照，一張和穆裡尼奧的合影，還有幾張訓練場上的抓拍。
馬東的小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馬明宇沒能完成的事——登陸意甲——這個國青小將，極有可能在不聲不響中做到了。隻要他能上場。
他趕緊翻出AC米蘭的賽程：這週日客場打保級隊威尼斯，下週日主場打國際米蘭——那場央視有直播。
然後他點進官網的客服部，想預約採訪裴東。
頁麵彈出紅色的提示：該球員目前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採訪。
臥槽。
被保護了？
這是旅歐球員從未有過的待遇。通常俱樂部巴不得自家球員被媒體關注——雙贏的事。
AC米蘭俱樂部內心OS：廢話，職業合同和青訓合同能一樣嗎？
萬一你們把我們的小王子拐跑了，我找誰哭去？
馬東有點急了——這個月能不能換新諾基亞，可就指著這篇新聞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是週一。
如果裴東能進週末的大名單，週五就會有公告——客場作戰瞞不住，對手又是送分童子威尼斯，更沒必要瞞。
馬東立刻動手，把意文公告譯成中文，把那組照片下載下來，一併傳回國內。
同時向總部申請出差。
他人在德國柏林——留洋德甲、德乙的球員多，駐歐足球記者幾乎都紮堆在這兒。
訊息傳回國內，《體壇周報》總編確認真偽後，下了死命令：國內時間週五晚上八點前，必須拿到AC米蘭的大名單。
週六出一期增刊。
按慣例，《體壇周報》的增刊都是週五出。
裴東能讓它改到週六，已經非常牛逼了——可見這條新聞的含金量。
……
……
裴東並不知道，有個和自己同名的「東哥」，正為了週末的大名單發瘋發狂。
他和青年隊的室友們依依惜別，搬進了新家。
AC米蘭沒有因為他年輕就怠慢他——一線隊外籍球員該有的待遇，一樣不少。
一套獨棟兩層別墅，位於米蘭北部的Portello街區，正好在米蘭之家和內洛訓練基地之間。
這附近住著不少一線隊隊友，幾乎所有的外援都紮堆在這兒。
唯一被「小朋友們」抱怨的，就是離市中心那個大教堂有點遠。
但裴東不做禮拜，也不愛逛商業街，直接把博列洛的抱怨當耳旁風。
博列洛和大奧巴梅揚幫他搬完家後，乾脆住了下來沒走。
這幾天，三人天天蹭雷東多的車。
雷東多是裴東的鄰居，搬家那天還送來一籃水果和一盤烤肉。是個很溫暖的前輩。
住進新房子，裴東練得更勤了。
畢竟是四十多歲的靈魂，懂得什麼叫「梅花香自苦寒來」。
每天淩晨七點起床，一直練到晚上六點。他要把自己所有的體能榨得乾乾淨淨，才肯停下來。
博列洛和大奧巴梅揚被他這股不要命的勁頭嚇到了——那傢夥不光球場上像瘋子，球場下也瘋。
跟著練了兩天，倆人實在受不了，隨便找了個藉口，溜回宿舍了。
這幾天的訓練，裴東收穫很大。
他感覺自己跟這具身體的融合度越來越高。
大步流星的時候，根本不用低頭看球，就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而且他還知道從哪突破，防守球員最少。
這可不是用眼看喲！
而是一種動態的直覺！
帥哥的直覺！
他現在射門有兩種風格：一種是暴力美學的「百步穿楊」，正腳背抽出去，勢大力沉；
另一種是巧勁的詭異弧線，外腳背一搓，球飄忽不定。
這陰陽不一的兩種腳法，把阿比亞蒂和迪達折騰得夠嗆。
迪達甚至開玩笑說：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進不了國家隊——我可不想在世界盃上跟你做對手。
把裴東氣得，非要拉他加練三組射門才罷休。
裴東目前確實不在米盧的名單上。
但做人嘛，總得有個念想。
萬一呢？
萬一這週日能上場，他就是意甲第一人——「小世界盃」上的中國第一人。
搭個末班車去世界盃，不過分吧？
……
……
裴東訓練的這幾天，馬東一直在內洛基地門口轉悠。
但裴東還沒簽職業合同，俱樂部不想讓他曝光。
馬東又不知道他已經搬出青年宿舍，還以為他住在基地裡，就圍著基地繞圈，想找矮牆或者缺口翻進去。
兩人就這麼陰差陽錯地錯過了。
週五早上，裴東搭雷東多的車到基地門口，突然聽見一陣熟悉的國罵。
馬東又被門衛攔下了，心態大崩，正在一旁口吐芬芳。
看在同為中國人的份上，裴東下車問了問情況。
兩人總算接上了頭。
裴東讓他留下電話，說中午大名單一公佈，就馬上回復他。
穆裡尼奧是個注重細節的教練。
雖說威尼斯是送分童子，但米蘭還是會提前一天過去適應客場。
所以週五就得公佈大名單。
當然，大名單在這幾天的訓練裡早就定了，隻是首發還要再琢磨琢磨。
早上訓練結束，A隊的成員們一臉平靜——他們知道自己肯定進名單，區別隻是首發還是替補。
緊張的是B隊那撥人。
16個人，競爭剩下的7個替補名額。挺激烈的。
穆裡尼奧開始念名字。主力球員的名字一個個蹦出來——
人群中，明顯有人呼吸急促起來。
雖說職業合同簽了，打不打比賽工資照領，隻是獎金有差別。
但米蘭不是球星黑洞，大家還是有夢想的。
「安布羅西尼。」
「托馬森。」
「……」
每念一個，就有人失望地嘆一口氣。
名單唸到最後，穆裡尼奧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頭，看向人群。
他想看看那個中國男孩，此刻是什麼表情。
失望？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但讓他有點失望的是——那小子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哦，不對。
那小子在不停的咽口水。
這才對嘛。十九歲的孩子，裝什麼成熟。
「最後一個——Pei。」
沒人覺得意外。
頭從青年隊拎個人上來，明擺著是要培養接班人。
而這一週，這個「接班人」的表現已經證明瞭他接得住。
裴東偷偷鬆了口氣。
午休時間，他給馬東發了條資訊，也給家裡發了一條。
這個年代，發資訊竟然還要收費。
太肉疼了。
想念二十年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