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薩爾滸------------------------------------------“他的遺憾,是明朝三百年基業崩毀於他手。”幽冥閻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崇禎帝的悲鳴,“而你的遺憾,是畢生所學,未能親見這曆史的真相,未能……改變它的走向。”,抬頭看向高座上的幽冥閻王,心中隱約有個念頭,或驚或喜中,讓她不敢確信。“天道有缺,憾事無窮。本王執掌幽冥,亦感念蒼生執念之苦。”幽冥閻王緩緩道,“邢晚,你既通曉古今,又身負未了之誌,可願承此因果,為這些遺恨難平的帝王之魂,修補遺憾?”……帝王遺憾?邢晚的思維一片混亂。這超出了她唯物主義價值觀的所有認知。,努力用平靜的語氣問出兩個關鍵之處:“那,我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又能有什麼...嗯...金手指?”;更不覺得自己是那受天道眷顧的氣運之女。,她並不覺得是靠自己那點能耐就能完成的,而且一定不會是零風險,那麼該要的東西一定要說在前麵!“已在你識海內開辟了一處儲物空間,此事若功成,你自可重歸陽世,了卻心願。若失敗……”幽冥閻王的聲音毫無波瀾,“便是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可敢?”,就停止了悲愴的言行。隻有那雙泣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充滿了絕望中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想起車禍前,自己書桌上堆積如山的明史資料;想起導師歎息“明亡實乃華夏千古之痛”。,混雜著學者對真相的渴望以及對曆史悲劇的不甘,在她胸中激盪。若真能以一己之魂換取明朝永續,即便自己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那也值了!“我敢!”她抬起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請您,告訴我,該如何做?那空間又該如何使用?”。。。人?神?亦或是鬼?隻能以“您”這一稱呼,以示尊重。
幽冥閻王微微頷首,“吾乃幽冥閻王,那空間如何使用...還需你自行摸索。“
座上那位才反應過來,還未自我介紹過,對她的回答倒並不意外。隻是不知為何,並冇有直接回答邢晚的第二個問題。
隻見他抬手,指尖一點幽光彙聚,化作一支造型奇特的筆。筆桿似玉非玉,似木非木,通體流淌著溫潤而古老的光澤,筆尖則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彷彿能切割時空的銀色流光。
”此乃‘憾世筆’,可書古今,可改因緣。”幽冥閻王將筆淩空送至邢晚麵前,“你的第一個任務,便從這崇禎帝遺憾的源頭開始——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
“萬曆四十七年?薩爾滸?”邢晚心中劇震,注意力隨即從憾世筆上拉回到這一重要的戰役。那是大明國運轉折的關鍵點,努爾哈赤以少勝多,擊潰明軍四路大軍,從此後金的崛起勢不可擋!若能改變薩爾滸之戰的結局……
“記住,修補遺憾,非是憑空造物,而是於曆史的縫隙中,尋找那一線生機。”幽冥閻王的聲音帶著警示,“去吧!”
在邢晚指尖觸碰到憾世筆的瞬間,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湧入她的魂體。眼前的景象——幽冥閻王的寶座、泣血的崇禎、宏偉的忘川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麵,劇烈地扭曲、破碎!
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比車禍時更甚。無數光影碎片從身邊飛掠而過,有紫禁城的金瓦紅牆,有塞外的風雪連營,有江南的煙雨樓台……時間的長河在她身側奔騰咆哮。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間,又或許已是永恒。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邢晚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刺鼻的硝煙味、濃烈的血腥氣、焦糊的皮肉味混雜在一起,瘋狂地湧入她的鼻腔。腳下不再是幽冥的灰霧,而是冰冷、泥濘、浸透了暗紅色液體的土地。
她踉蹌一步,剛站穩身形,就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高坡上。環顧四周,她倒吸一口冷氣。
若說忘川殿是地府,那眼前便是煉獄!人間煉獄!
殘破的旌旗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上麵依稀可見“杜”、“劉”、“馬”等將旗。屍骸枕藉,層層疊疊,一直蔓延到視線儘頭。折斷的長矛、崩口的腰刀、碎裂的甲冑散落各處。尚未熄滅的火焰在屍體和輜重上跳躍,發出劈啪的聲響。地上還未消融的冰雪,儘數被血水浸染。傷兵的哀嚎、戰馬的悲鳴、呼嘯的寒風,共同奏響了一曲絕望的輓歌。
遠處,一麵殘破的“明”字大旗下,最後一群明軍士兵被如潮水般湧來的後金騎兵分割、包圍、吞噬。八旗騎兵的狼頭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他們的彎刀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死亡光澤。
薩爾滸!這裡就是薩爾滸戰場!而且看這慘狀,正是明軍主力潰敗,杜鬆、劉綎等部全軍覆冇之時!
邢晚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曆史的殘酷畫卷第一次如此真實、如此血腥地在她眼前展開。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憾世筆,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鎮定。
“噗通!”
旁邊不遠處,一具“屍體”突然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
邢晚一驚,警惕地看過去。那是一個穿著破爛鴛鴦戰襖的年輕士兵,滿臉血汙,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再次摔倒。
“救……救命……”他氣若遊絲的朝邢晚的方向哀求著。
猶豫了一瞬。她現在是實體?還是靈魂?幽冥閻王冇說清楚。但她能聞到血腥味,能感受到寒風的刺骨。她咬了咬牙,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彆動!你的腿斷了!”她按住他,目光掃過他稚氣未脫的臉龐,心中不忍。這年輕士兵也不過十五六的年紀,這還是個孩子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邢晚猛地抬頭,隻見一隊後金斥候騎兵正朝這個方向衝來,顯然發現了這裡的動靜。為首的後金兵已經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對準了她和地上的傷兵!
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
邢晚大腦一片空白,握著憾世筆的手心全是冷汗。
怎麼辦?這支筆該怎麼用?書寫古今?改變因緣?她根本不會!還有那個儲物空間,那個幽冥閻王也冇說咋用啊!!!
千鈞一髮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