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速砍伐了一些帶著茂密枝葉的樹枝，小心地將它們覆蓋在石灰窯和炭窯的頂部及側麵，用藤蔓簡單固定，形成臨時的遮雨棚。
雖然簡陋，但足以抵擋可能到來的雨水，保護這兩處對於他們來說十分重要的“工業設施”。
緊接著，兩人回到冶鍊棚，開始製作鼓風機最後的部件——風嘴和連線風管。
材料依舊是就地取材的黏土。
李知遠負責塑形，他仔細地將黏土搓成中空的錐形風嘴，確保一端能與鼓風機出風口緊密契合，另一端則稍微收細，以增加風速。
連線風嘴與豎爐進風口的是一段更粗的直管，同樣用黏土捏製，長度和弧度都經過仔細考量，以減少風阻。
蘇雨棠則在一旁協助揉捏黏土、傳遞工具。
當最後一縷天光沉入地平線時，黏土製作的風嘴和風管終於成型，被小心地放在篝火旁烘烤定型。
兩人也終於能暫時歇口氣，回到土坯房匆匆解決了簡單的晚餐。
結束後，李知遠去了一趟石灰池，開啟覆蓋在上麵的木板，檢查石灰的狀態。
並沒有發現區域性乾燥、開裂的地方，用工兵鏟拍打石灰漿的表麵，感覺十分的鬆軟。
挖開內部，也沒有未消化的硬塊和堅硬的生石灰核心，李知遠這才放心不少，和蘇雨棠一起往裏麵加入足量的水。
將其攪拌成均勻的石灰漿，在石灰漿表麵上留下了一層水用來隔絕空氣之後，才重新蓋好木板。
夜幕降臨，回到營地之後，冶鍊棚裡搖曳的篝火光芒中，兩人再次來到豎爐旁。
“開始預熱爐膛吧。”李知遠說著，將陶碗中從廚房帶來火炭從豎爐的上方倒了進去。
這豎爐內部是之前用來定型的乾草困，在加入火炭之後，屢屢青煙便從豎爐上方冒出。
現在的風嘴和風管還沒有徹底燒製定型，他們隻是用黏土簡單的做成中空狀連結在了鼓風機的出風口和豎爐的進風口。
蘇雨棠搬了一個矮木樁，坐線上輪旁邊，右手已經握住了李知遠今天剛剛安裝上去的搖把上。
李知遠小心地將劈好的細木柴，通過豎爐頂部的加料口，輕輕投入爐膛內正在燃燒的炭火上。
“鼓風慢一點，雨棠。”他頭也不回地囑咐道，目光緊盯著爐內逐漸升起的火焰。
“現在主要是用火慢慢烘烤整個爐體，順便燒硬新做的風嘴和風管。初期猛火急熱反而容易裂開。”
“明白。”蘇雨棠應了一聲，右手穩定而緩慢地搖動著鼓風機的搖把。
主動輪勻速轉動，傳動繩帶動扇葉轉軸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一股持續但不算猛烈的氣流，被送入豎爐底部的進風口。
爐內的火焰受到風力的助燃，顏色從暗紅逐漸轉向橙黃，火苗穩定地舔舐著爐壁內襯的黏土層。
等到火焰逐漸增大，李知遠又添入了短木柴之後，才把之前放在篝火旁邊烘乾的風嘴和風管小心的放進豎爐內。
最後又在上麵加入了小塊的木柴，才讓蘇雨棠稍微加大鼓風的速度。
時間在兩人的忙碌中緩緩流逝。
爐內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顏色維持在溫暖的橙黃色。
透過豎爐的頂部，李知遠看到裏麵的黏土內壁以及投入進去的風嘴和風管已經變得發紅。
而此時豎爐膛內的木柴也漸漸燃盡，李知遠沒有再新增新柴，而是讓餘燼繼續散發著熱量。
他示意蘇雨棠可以慢慢停下鼓風，嗡嗡的低鳴聲歇止，冶鍊棚內隻剩下木炭餘燼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以及遠處瀑布永恆的背景音。
“可以了，明天一早，等爐溫徹底降下來，檢查一遍，把剩下的兩個部件安裝上去，就可以正式開爐了。”李知遠的聲音在棚子裏顯得格外清晰。
蘇雨棠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保持搖動姿勢而有些發酸的右臂，看著爐口殘留的紅光，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緊張。“終於要開始了，希望一切順利。”
“該做的準備都做了。”李知遠目光掃過旁邊整齊堆放的木炭藤筐、大小適中的赤鐵礦碎塊，以及特意預留的兩筐生石灰。
“木炭足夠，礦石也敲碎了。生石灰明天開爐時，按比例一層礦石一層木炭一層石灰地鋪進去就行。”
“鼓風機也驗證過了，效果比預想的還好。”他走到鼓風機旁，檢查了一下傳動繩的緊繃度和“Y”形支架的穩固性。
又輕輕轉動了一下扇葉轉軸，確保沒有卡滯。“關鍵就看爐子的密封性和我們的持續鼓風能不能把爐溫提上去，堅持足夠長的時間。”
“嗯！”蘇雨棠用力點頭，“我能堅持！換著手搖，沒問題。”
李知遠看著她充滿幹勁的樣子，緊繃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好。今晚讓爐子自然冷卻，我們也盡量早點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是關鍵一戰。儲備糧，走了！”
趴在角落裏打盹的儲備糧聞聲抬起頭，抖了抖毛，小跑著跟上兩人。
走出冶鍊棚，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燥熱。
李知遠習慣性地抬頭望天，陰暗的夜空中沒有一絲月光，就連星星也都藏了起來。
“看這天象……”他低聲自語，眉頭微蹙，“雨可能比我預想的來得更快些。”
蘇雨棠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除了一片黑暗之外沒有任何的發現，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不會影響明天開爐吧？”
“隻要不是瓢潑大雨直接澆進棚子，應該問題不大。”李知遠收回目光，語氣沉穩，“我們這棚頂雖然簡陋，遮個中小雨還是能頂一陣的。走吧，再去看看岩洞。”
兩人帶著儲備糧來到岩壁前。
連日來持續的火燒潑水撬石，岩洞已經很深了，他們再次潑水之後，又撬動了一些碎石才停了下來。
‘快了，’李知遠心中想著，‘再有個一週左右，這裏就能徹底打通。到時候，這裏就是最安全的堡壘。’
再次檢查了一下營地大門，兩人這纔回到了土坯房溫暖的臥室之中。
天象變幻，風雨欲來。
但對於兩人來說，屬於他們的“鐵器時代”，終於要在明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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