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然滑至挑戰的第154天上午。
天色已經晴朗，也許是前些日子下雪的原因，整個山林中都有一種特別清新的感覺，天空也再次變成了蔚藍的寶石。
而李知遠和蘇雨棠帶著儲備糧，再次踏上了前往岩洞的熟悉冰路。
獸皮靴子踩在冰麵上，發出規律而清脆的“哢嚓”聲。
儲備糧依舊跑在最前，在雪地裡印下一串梅花爪印，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看主人，尾巴歡快地搖動。
“天空好藍，而且感覺好像要暖和了一些。”蘇雨棠撥出一團白氣，臉頰被凍得微紅，但步伐很是輕快，又在營地中憋了好幾天，終於處理完了野豬帶來的收穫之後，終於又可以出門了。
相比於心情極佳的蘇雨棠，李知遠卻顯得有些興緻缺缺。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腳下的力道無意識地加重了些，冰麵發出更大的“嘎吱”聲。
蔚藍的天空和清新的空氣絲毫沒能驅散他心頭的鬱悶。淩晨打卡獲得的“海水曬鹽技術”和“白糖製取技術”的經驗包，像兩塊冰疙瘩堵在胸口，又冷又硬，讓他提不起半點興緻。
“怎麼了？看你興緻不高的樣子。”蘇雨棠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側過頭，關切地看著他。
陽光灑在她微紅的臉頰上，驅散了冬日的寒意，也映得她眼中那份出門的雀躍更加明亮。
李知遠腳步頓了頓，冰麵上的反光有些刺眼。
他側過頭，對上蘇雨棠關切的目光，心裏那點對係統亂髮“廢柴”經驗包的煩躁被強行壓了下去，化作一絲無奈。他不能解釋，隻能找個現實的理由搪塞。
“沒什麼，”他搖搖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快些，目光投向冰河前方蜿蜒的道路，“就是在想，這天氣真要開始暖和起來的話，咱們之前積攢的凍肉就需要快吃了。得抓緊時間把岩洞那邊的活兒幹完，石灰石是之後營地建設的關鍵。時間…總覺得不太夠用。”
蘇雨棠聽他這麼說，這很符合他凡事未雨綢繆的性格。她心裏的那點疑惑消散了，微笑道：“一步一步來嘛。咱們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不就是去搬運石灰石嗎？你看，這天氣好起來了，路也好走，效率肯定比前陣子高。而且，”她俏皮地眨眨眼，“再說，冬天才過去了兩個月，估計不會那麼快開化吧。”
想了想，她又有些期待：“其實，我覺得冬天早點結束，對我們來說應該是件好事，至少留給我們耕種的時間會長一些。”
李知遠看著她在陽光下舒展的身影，感受著她話語中那份對未來的期盼，心中那份因為無用技能包帶來的鬱悶也被沖淡了不少。
是啊，無論係統給了什麼，日子終究是得靠自己一天天過出來的。
他嘴角終於牽起一絲的笑意，點了點頭：“嗯，你說得對。開春後緩坡那片地，確實是重頭戲。石灰石得趕緊備足，這樣等夏天建設的時候纔不會浪費時間。”他目光掃過旁邊撒歡的儲備糧，“走吧，今天爭取多開採一些。”
蔚藍的天空下，冰河的反光沿著蜿蜒的道路蔓延，讓冰麵和天空一樣，泛出淡淡的藍色。
李知遠和蘇雨棠帶著儲備糧，再次站在了那片熟悉的灰色岩壁前。
岩洞入口旁裸露的岩麵經過多日的開採，已經形成了一個向內深凹的敞亮空間，兩側堆放著之前開採下來、形狀各異的石灰石塊，宛如一座小小的石山。
“開工！”李知遠活動了下手腕，撥出一團白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上次開採留下的工作麵。
“鐺！鐺！鐺！”
富有韻律的敲擊聲在山穀間再次回蕩開來。
陽光肆意的揮灑著，將兩人辛勤勞動的身影投在地麵上。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撥出時化作團團白霧。
持續的敲擊和清理工作很快驅散了清晨的寒意，兩人的額角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時間在重複的勞作中悄然流逝。太陽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在林間投下越來越長的影子。
岩洞附近的溫度隨著陽光角度的變化明顯開始下降。
時間不早了，兩人收拾好工具，斧頭、工兵鏟，以及散落的小物件。
開採出的石灰石留在原地，等待著以後搬運。李知遠率先邁開腳步，蘇雨緊隨其後，儲備糧撒著歡兒地跑在前麵引路。
兩人沿著熟悉的道路回到營地，關上厚重的大門，簡單洗漱後，蘇雨棠開始準備晚飯。
李知遠則是在廚房中拿出準備好的硬木，繼續製作更多的木矛。
不僅僅是以後狩獵使用，也許等下一次清理模式的時候，這些就會派上用場了。
飯畢，收拾妥當。兩人又將灶火添了些耐燒的硬柴，確保火炕和火牆能持續提供溫暖。儲備糧已經蜷縮在廚房角落裏，發出了輕微的呼嚕聲。
臥室裡，蠟燭被吹熄，隻留下廚房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紅光，兩人先後鑽進厚厚的睡袋。
“知遠？”蘇雨棠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嗯？”李知遠應了一聲，習慣性地側過身，將她往自己懷裏攏了攏。
“那片緩坡，”蘇雨棠的語氣裡充滿了熱切，“我幾乎每天都會想它，等春天的時候，要把那裏變成耕地，我們都需要做些什麼？”
這些事情，蘇雨棠並不清楚，但是她覺得，李知遠一定知道。
“急不來，雨棠。”他緊了緊環抱的手臂，“開春的頭等大事，是春汛。河道裡化開的冰淩和融雪匯聚的水流，會把冰河變成一條暴躁的巨龍。我們得先確保營地的安全，尤其是崖壁根部的穩固，還有溝渠的疏通，防止融雪倒灌或者衝擊地基。這些活，光靠我們兩個，就得花不少力氣和時間。”
他頓了頓，感受著蘇雨棠認真傾聽時微微屏住的呼吸，繼續道：“等水位穩定下來，大地化凍，纔是動那片緩坡的時機。首先得清理地麵，那些灌木、樹根都得仔細刨出來。然後翻地、平整、起壟……這些都是力氣活，而且很費時間。”
頓了頓，他有些惋惜的說道：“可惜咱們沒有趁手的農具，得想辦法再做一兩把趁手的農具出來，木頭把柄要找硬木，沒有鐵器…不行就用石頭磨出形狀，或者用野豬的肩胛骨試試做骨鋤。”
他條理清晰地說著，將龐大而艱難的開墾計劃拆解成一個個具體可行的步驟，彷彿在描繪一幅即將展開的畫卷。
蘇雨棠聽著，心中那份因期待而微微焦躁的情緒漸漸平復，被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心感取代。
“聽起來有好多事情要做啊。”她輕嘆一聲，語氣裡卻沒有沮喪，反而充滿了參與其中的幹勁。
“是啊，”李知遠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一件件來，總能做完。每一步都走穩了，就有希望。那片緩坡，就是我們的希望。”
黑暗中，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灶膛裡餘燼偶爾發出一聲輕微的“劈啪”，遠處瀑布的轟鳴聲隱約的傳來。
“嗯…”蘇雨棠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她在他懷裏調整了姿勢，臉頰貼著他的胸膛，像找到了最安心的港灣，“你說得對，一件件來。”話語變得模糊不清，呼吸也漸漸均勻綿長。
李知遠沒有再說話，隻是輕輕收攏手臂，將她更安穩地護在懷中。
他感受著她沉入夢鄉的寧靜，目光卻穿透臥室的黑暗，彷彿看到了那片積雪下等待復蘇的緩坡，看到了未來需要一磚一瓦、一鎬一鏟去建設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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