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每次和你一起外出總會碰到獵物。”李知遠拎著野雞低聲嘀咕著，溫熱的雞血順著短矛傷口流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
他這句嘀咕雖是調侃，卻也發自內心，好像隻要是和蘇雨棠一起外出，“運氣”似乎確實不一般。
蘇雨棠聽見了，狼皮兜帽下的臉頰微微泛紅，下巴一揚，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俏皮：“那你看看。”
她望向那隻漂亮的野雞，“這雞看著可真不小，咱們現在要帶去岩洞那邊再處理嗎？”
李知遠掂量了一下手裏的獵物，觀察著野雞華麗尾羽下的體型，搖搖頭：“看著大是因為羽毛蓬鬆，肉量沒想像那麼多。而且，”他指了指血跡，“新鮮的野味最好儘快處理放血，肉纔不會腥。不如在這裏弄好，把內臟處理乾淨，直接用雪擦乾淨就好。”
“行，聽你的！”蘇雨棠立刻贊同。
等兩人在這裏收拾好了野雞，在附近樹林中找了一些還殘留的枯葉包好之後，李知遠望著岩洞方向，“我們走吧。”今天的主要任務才剛剛開始。
兩人重新踏上路途，儲備糧再次歡快地跑在前麵引路。
迴轉的路上很安靜，當穿過被李知遠清理出來的溪水小道，他們再次來到了岩洞前方那片裸露的灰色岩壁下。
這裏原本在岩洞兩側的岩壁，已經被李知遠這些天的努力擴充套件成了一個敞亮的凹陷。
“到了。”李知遠卸下了狼皮揹包，目光如炬地掃視著眼前的岩壁。剛獲得的岩洞開鑿知識，此刻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翻滾著。
蘇雨棠也放下長弓，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這片“戰場”，工兵鏟握在手裏：“從哪兒開始？”
李知遠走近岩壁，手指輕輕撫過岩石表麵凹凸不平的紋理，感受著冰涼的觸感和隱藏在下的細微走向。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極其專註地觀察著，利用腦海中的知識辨別著岩石的成層狀態、天然縫隙和潛在的薄弱點。片刻後，他指向靠近岩洞左內側靠近底部的一處區域。
“這裏，岩石的層理和這條細縫很清晰，”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沿著這條天然細縫開採下去，會省很多力，也比較安全，不容易引起大片的塌落。”他拿起鋒利的斧頭，掂量了一下重量，“我先沿著縫敲開一條溝槽，定下走向。雨棠，你用鏟子把我敲下來的碎石扒拉開，別堆在腳下礙事，也幫我注意聽著頭頂有沒有異常的落石。”
“好！”蘇雨棠眼神專註地點頭，握著工兵鏟站到了李知遠側後方稍安全的位置，抬頭警惕地看了看上方的岩體。儲備糧則蹲在一旁，好奇地望著兩人，尾巴偶爾輕擺一下。
“鐺！”
沉重的斧背帶著李知遠精準控製的力道，狠狠敲擊在岩縫旁一指寬的地方，清脆的撞擊聲在山壁上盪開，打破了清晨森林的寂靜，火花與碎石飛濺。
李知遠的手臂穩健地揮動起來，“鐺！鐺！鐺！”的聲音富有節奏地在山間回蕩。
他不再是之前那種隻是憑藉蠻力砸碎的方式，而是每一次落點都經過精確的計算，沿著預定的紋理線。
他的力道時而沉重下砸加深槽痕，時而斜向敲擊拓寬裂縫邊緣，引導著裂紋的走向。
蘇雨棠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同時密切關注著四周。
見大小石塊隨著斧頭的起落不斷迸濺滾落，她立刻上前，用鏟子迅速而小心地將那些石塊推掃到旁邊清理好的空地堆成一堆。大一些的石塊她就用雙手滾動到一旁。
看著李知遠有條不紊，敲擊岩壁的動作給她一種遊刃有餘的感覺，彷彿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石匠，蘇雨棠眼中充滿了驚奇與欽佩。
“感覺你好像什麼都會，”趁著李知遠停下斧頭，用手指清理嵌在岩縫裏的石粉碎末時，蘇雨棠忍不住輕聲問道，“看你這熟練的動作，說你是一個老石匠我都相信。”
李知遠清理岩縫一頓，馬上就恢復了原狀，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格外清晰：“大概是熟能生巧吧。”他輕輕拍了拍麵前的岩壁，“再加上，這些日子沒事的時候就琢磨怎麼做能更好。”
蘇雨棠聽著李知遠輕描淡寫的解釋，心中佩服，卻也覺得順理成章。他的專註和思考能力，她早已習以為常，當下便不再多問。
“鐺！鐺！鐺！”沉悶有力的敲擊聲再次有節奏地響起。
陽光開始西斜，在林間投下長長的光影。岩洞附近的溫度明顯開始下降。
李知遠停下手中的斧頭，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今天就到這裏吧。”他抹了把額頭滲出的細汗，將斧頭輕輕放在地上凍硬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咚”聲。
蘇雨棠正用工兵鏟將最後一點碎石推到一邊堆好，聽到李知遠的話，她停了下來，看著地上堆起的那形狀各異的石灰岩石塊，成就感油然而生。
儲備糧聽到敲擊岩體的動靜消失了，也停止了在附近雪地裡撲騰，小跑著回到兩人身邊，圍著他們轉圈。
兩人收拾好了工具，離開了岩洞區域，重新踏上歸程。
隨著太陽沉入西山，兩人終於回到了營地的崖頂，下方營地的輪廓在最後的餘輝中清晰可見，圍牆在暮色中勾勒出家的形狀。
蘇雨棠看到了營地，疲憊彷彿被驅散了一些，腳步又加快了一分，語氣裏帶著由衷的歡喜：“快到家了。”
“嗯，”李知遠嘴角揚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儲備糧，快！”他揚聲招呼了一下跑遠的金毛犬。
“汪！”金毛歡快地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回來，搖著尾巴，彷彿也在安全回家而興奮。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地加快了腳步，沿著熟悉的山崖小徑向下走去。
腳步聲混合著儲備糧偶爾的輕吠，伴隨著林間漸起的夜風聲，奏響了歸家的序曲。
今晚，有鮮美的雞湯可以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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