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塵土飛揚的屋內，李知遠開口道：“得先給牆麵和火炕噴水潤濕，黏土牆吸水性極強，不然石灰砂漿抹上去會幹裂。”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噴水？”李知遠看著裝著石灰漿的陶罐和木屋裏裝葛根粉的陶罐，眉頭微蹙，“沒有噴壺，也騰不出陶罐了。”他的目光在營地裡掃視。
蘇雨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看向四周。最終，她的目光落在那口厚實的鐵鍋上。“用這個！”她快步走過去，指著鐵鍋，“鍋夠大，能裝不少水。咱們可以用東西蘸水甩上去！”
李知遠眼睛一亮：“聰明！乾草就行，捲成一束，當個刷子。我去裝水，你弄刷子。”說完，抱起鐵鍋就往營地門口的水渠走去。
等他盛滿半鍋清澈的溪水回來時，蘇雨棠已經做好了一個刷子，此時正麻利地又抽出幾縷韌性極好的長草莖，將其餘乾草擰緊成手腕粗、長度合適的一束，並用草莖在束尾纏繞幾圈打結實——又一個簡易的“草刷”做好了。
兩人端著盛滿清水的鐵鍋走進土坯房，將它小心地放在地上，避免濺起太多水花。室內因為剛刮過浮灰，空氣裡還瀰漫著細微的塵土氣息。
“這活兒估計有點耗水，水要是少了，刷著刷著就得出去添。”李知遠看著半鍋水說道。他遞給蘇雨棠一把紮好的草束刷子，自己也拿起另一把。
“嗯，用完再加唄。”蘇雨棠握緊了手中的草把，“先從哪開始？怎麼刷？”
“從底部開始，一點點往上。”李知遠示範著，彎腰用草把蘸了滿滿的水，抬起手臂，手腕輕輕一抖，“甩的時候要有點巧勁，手臂帶動手腕。”
隻見他手腕靈巧地一甩——“沙啦！”一蓬細密的水珠如同牛毛細雨般被甩到了牆角根部的牆麵上。灰黃的土坯牆瞬間被水滴打濕，顯露出星星點點的深色，併發出極其輕微的“嘶嘶”聲，那是乾渴的泥土在迅速吸水。
“就這樣，盡量均勻點，甩開點，覆蓋的範圍大些。”李知遠讓開位置，“你來試試這個牆根。”
蘇雨棠學著李知遠的樣子，先將草把完全浸入清水中讓它吸飽水，然後提起來，稍微瀝掉一點快速下墜的水滴。接著，她瞄準牆麵，模仿著李知遠的甩動動作。“啪嗒！”第一下用力似乎沒掌控好，水珠沒散開，結結實實地糊了一片在牆上，留下一個明顯過濕的深色印記。
“呃…勁大了點。”蘇雨棠有點不好意思。“沒關係，”李知遠鼓勵道，“手腕輕點，想像著把水珠‘抖’出去，不是用力‘砸’出去。再試試。”
蘇雨棠調整了一下握法和力度，再次嘗試。“沙啦！”這一次，效果明顯好了很多。水珠成功分散成一片更均勻的細霧，覆蓋了更大範圍的牆麵。
“對！就是這樣！”李知遠肯定道，“找到感覺了。現在，咱們分頭刷這麵牆的左右兩邊，保持這個濕潤的進度向上推進。”
兩人一左一右，開始了默契的勞動。鐵鍋裡的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下降。“這牆麵像海綿一樣，”蘇雨棠一邊動作一邊說，“水潑上去一下子就沒了影。”
“所以纔要提前潤濕，”李知遠專註地刷著高處，踮了踮腳，“這樣等下抹石灰漿，它纔不會把漿裡的水分瞬間吸乾導致開裂。現在這深一塊淺一塊的，等會兒就均勻了。”
鐵鍋空了。兩人停下來，退後一步，觀察眼前的牆麵。
整麵牆，已經被均勻地覆蓋上了一層深色的濕痕。土坯的顏色明顯變深了，但已經不再是剛開始那種深淺不一的花斑狀，而是接近均勻的濕潤效果。
“效果可以了。”李知遠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牆麵，濕潤的泥土有了些彈性，不再是那種乾燥易落的狀態，“讓它浸一會兒，等表麵的水收進去些，摸上去潮而不濕就可以抹第一遍石灰砂漿了。我去再打一鍋水來，準備潤濕下一麵牆。”
“好！”蘇雨棠看著眼前處理好的牆麵，想到不久後這裏將被光滑的石灰覆蓋，心中充滿期待。
過了一個多小時後，兩個人終於把所有的牆麵都噴水濕潤了一遍，“好了，”李知遠草刷，聲音裏帶著幾分滿意，他目光轉向那個裝著熟石灰漿的陶罐，裏麵粘稠的白色漿液已經靜置沉澱了一會兒，表層析出了一層更清透的水，他看向蘇雨棠：“石灰漿好了，接下來就是拌砂漿。”
蘇雨棠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指著之前李知遠帶回來的那堆挑選好的純凈河沙：“沙子在這裏。”
兩人走到河沙堆旁。李知遠掂量了一下陶罐裡濃稠的石灰膏狀物，又看了看那堆沙子。“比例大概是三份沙子兌一份石灰漿，再加上一些乾枯的草莖”他估算著，“這樣出來的砂漿粘性夠，抹在牆上也不會裂得太厲害。”
“明白。”蘇雨棠立刻來到給兔子準備的乾草堆這裏，挑選出他們需要的草莖，然後用柴刀切碎。
李知遠也沒有閑著，用工兵鏟將精細挑選的河沙，在營地工作區的地麵上堆成了一個規整的小沙丘。
他在沙丘中心挖出一個淺坑，就像準備和麪一樣。接著，他將陶罐裡的熟石灰漿，小心翼翼地倒進沙坑中心。
“按份量，三沙一灰…”李知遠唸叨著，拿起工兵鏟進行攪拌。他先將中心的石灰膏撥弄開，讓它與一部分沙子初步結合。粗壯的手臂帶動手腕開始有力地攪動，讓沙子一點點浸潤裹上石灰漿。
“草碎來了！”蘇雨棠端著藤條托盤，裏麵是她用柴刀仔細切好的乾枯草莖碎段。她抓了一把，均勻地撒向那混合了石灰的沙堆。李知遠默契地繼續攪拌，讓韌性十足的草莖纖維也混入其中。這草莖不僅是為了加固砂漿，減少開裂，更能在乾燥後形成細微的筋絡，增加強度。
隨著攪拌的持續進行，沙粒、白色石灰漿、枯黃的草莖漸漸融合。剛開始隻是區域性濕潤的一團團沙膏，在李知遠有力的翻攪下，範圍不斷擴大。蘇雨棠適時地根據攪拌的程度，逐步添入更多的沙子，確保達到李知遠估算的合理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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