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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府的朱漆大門，比記憶中更加巍峨，也更多了幾分肅穆壓抑。兩隻玄鐵澆鑄的鎮府獅獸蹲踞兩側，雙目如炬，無聲地注視著歸來的車隊，也注視著從馬車上下來的紀辰。
門前的護衛早已換了一茬，大多是生麵孔，看到紀辰時，眼神中帶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青崖道一戰、城門三招敗王莽的訊息，顯然已如風般先一步傳回了紀家。
老管家紀忠上前交涉，不多時，側門開啟，車隊緩緩駛入。府內景象依舊，亭台樓閣，曲徑通幽，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感。沿途遇見的仆役、旁係子弟，遠遠看到紀辰，皆低頭快步走過，不敢直視，卻又在錯身後忍不住偷偷回望，竊竊私語。
“那就是辰少爺？看著也冇什麼特彆……”
“噓！小聲點！你冇聽說嗎？青崖道獨戰山匪頭子，城門口三招就打敗了王家那個半步聚丹的王莽！”
“真的假的？他不是被廢了兩年嗎？”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府裡都傳遍了。大長老那邊的人，臉色可不好看。”
紀辰對這一切視若無睹，在紀忠的引領下，徑直走向自已曾經居住的“辰院”。院落依舊整潔，卻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清冷。他剛踏入院門，還未及打量，一個冰冷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站住。”
紀辰腳步一頓，緩緩轉身。隻見院門處，一名身著紫袍、麵容清臒、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負手而立，身後跟著幾名氣息不弱的紀家執事。正是紀家掌管刑律與族規的三長老——紀元通，同時也是大長老一係的堅定支援者。
“三長老。”紀辰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紀辰，”紀元通目光如刀，上下掃視著紀辰，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麼，“你可知，戴罪之身，未經家族正式召見、覈實，擅自歸府，按族規該當何罪？”
紀忠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恭敬道：“三長老容稟，辰少爺已通過祖地試煉，修為恢複，按家主當年定下的規矩，可重歸族譜，返回府中居住。”
“規矩？”紀元通冷哼一聲，“規矩是給守規矩的人定的。祖地試煉？誰能證明他通過了？就憑外麵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聞？萬一是用了什麼透支潛力、損害根基的邪法強行恢複，豈不是毀了我紀家聲譽，更辜負了家主當年的一片苦心？”
他目光逼視紀辰：“家族子弟，尤其是曾犯大錯的子弟，迴歸需經‘試煉塔’三重考驗，驗證其修為、心性、戰力是否名副其實，方可重獲身份。此乃鐵律！紀辰，你可敢接受試煉塔考驗？若通不過，便證明你修為有假，或根基虛浮，按律當廢去修為，永逐出府，不得再以紀家子弟自居！”
此言一出，跟隨紀元通而來的幾名執事目光閃爍，院外圍觀的一些仆役子弟更是屏住了呼吸。試煉塔三重考驗，非同小可，尤其是對於“戴罪”歸來的紀辰而言，標準隻會更嚴。這分明是借題發揮，要徹底將紀辰打壓下去，不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紀辰神色不變，心中卻已明瞭。大長老一脈，或者說支援那位“堂兄”紀昊的勢力，果然迫不及待地跳出來了。這試煉塔，既是刁難，也是一個展示實力、堵住悠悠眾口的機會。
“有何不敢？”紀辰抬眸，目光平靜地與紀元通對視，“隻是不知，若我通過了這試煉塔三重考驗，三長老又當如何？”
紀元通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冷笑道：“你若能通過，老夫自然無話可說，當眾向你賠罪，並奉上‘青靈尺’以作補償！但若你通不過……”他語氣轉厲，“便自覺履行族規，自廢修為，滾出紀家！”
“青靈尺？”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那可是三長老珍藏的一件輔助修煉的玄階下品靈器，價值不菲。
“好。”紀辰乾脆利落地應下，“一言為定。”
試煉塔，位於紀府深處，是一座通體由黑曜石壘砌而成的九層高塔，塔身佈滿玄奧符文，隱隱有靈力流轉。此塔乃是紀家先祖所留，用於測試、磨礪族中子弟，每一層都對應不同難度的考驗。
塔前廣場已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紀家族人，有年輕子弟，也有中年管事，甚至一些閉關的長老也被驚動，遠遠觀望。人群中央，紀元通麵無表情地站著，紀辰則靜立一旁，閉目養神，調整狀態。
“開啟試煉塔，第一重——靈根潛力測驗！”一名執事高聲宣佈。
塔底一層石門轟然開啟，露出裡麵一座閃爍著柔和白光的丈許高石碑。石碑上銘刻著複雜紋路，正是測試靈根純度與品階的“測靈碑”。
紀辰步入塔中，在無數道目光注視下，將手掌按在冰涼的石碑表麵，運轉《玄元引氣訣》，將一縷蘊含玄元真氣的靈力緩緩注入。
起初，石碑隻是微微發亮。但緊接著，光芒越來越盛，石碑上的紋路如同被點燃一般，迅速由下至上蔓延，白光轉為青光，又由青光化為藍光，最後停留在深邃的藍色上，光芒大放，幾乎照亮了整個一層塔室！
石碑頂端，幾個古樸大字緩緩浮現：“地品上等靈根，純度：九成二！”
嘩——！
塔外廣場瞬間嘩然！
“地品上等？！九成二純度？！”
“這……這怎麼可能？！兩年前他測試時，不過是地品中等，七成純度啊！”
“祖地兩年，不僅恢複修為，連靈根都提升了？這是什麼逆天機緣？”
“怪不得能敗王莽……如此靈根純度，修煉速度遠超常人！”
紀元通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靈根潛力做不得假，測靈碑的結果無可爭議。地品上等，九成二純度，這即便放在整個紀家年輕一代，也足以排進前三！比他孫子紀昊的地品上等、八成七純度，還要高出一線！
紀辰收回手掌，石碑光芒緩緩收斂。他看向臉色鐵青的紀元通，淡淡道：“第一重，過了。”
“哼！靈根潛力不代表一切！心性不佳，照樣是廢物！”紀元通咬牙道，“開啟第二重——幻境心魔！”
石門關閉，再開啟時，塔內景象已然變幻。紀辰發現自已置身於一片血紅色的荒原，天空低垂，陰風怒號，周圍屍骸遍地，彷彿上古戰場。無數模糊的黑影從四麵八方湧來，發出淒厲的哀嚎和誘惑的低語：
“紀辰……放棄吧……你是廢物……永遠都是……”
“皇主震怒，家族唾棄，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修煉太苦了，躺下吧，沉淪吧，享受永恒的安寧……”
“你父親對你失望透頂，你回來隻會讓他蒙羞……”
各種負麵情緒、恐懼、愧疚、自我懷疑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侵蝕他的心神。這正是試煉塔根據每個人內心最深處恐懼與執念生成的幻境心魔，極易讓人迷失沉淪。
然而，紀辰經曆了兩年祖地孤寂，看透了世態炎涼，又在青崖道經曆了生死搏殺，心誌早已被打磨得堅如磐石。更何況，他體內那縷玄元真氣至精至純，對這類精神侵襲有著天然的抵禦力。
“區區幻象，也敢亂我心神？”紀辰眼神清明，低喝一聲，《玄元引氣訣》自行運轉，淡青色氣勁流轉全身，靈台一片澄澈。他無視周遭幻象，邁步向前，步伐堅定。那些黑影、哀嚎、低語，在觸碰到他周身縈繞的淡青玄元時，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淡化、消散。
不過盞茶功夫，幻境破碎。紀辰眼前重現塔內景象，麵色如常，連呼吸都未亂。
“第二重，過。”執事有些難以置信地宣佈。
紀元通的臉色已經黑如鍋底。他萬萬冇想到，紀辰不僅靈根提升，連心性也堅韌到如此地步，幻境心魔竟對他幾乎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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