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上聚三花,胸中凝五氣,仙胎遂化形,為仙人本相,為位格之表,高坐仙位之上,若不受殺,則永世不墜。
至此,行走世間所用的軀體皮囊全然成了外物,肉身也好,元神也罷,皆是仙人的可棄之物。
當那滾滾仙元之氣被周清辰吞吸殆盡,他的一身氣息也徹底攀登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高不可察的某處未知天地中,恢宏大氣的白玉樓台倏忽立起,千重萬疊。可見瑞氣懸掛其中,紫煙縈繞成橋。又見池水清澄,遊魚相戲,奇花異草,芳香馥鬱,羽雀盤旋,靈獸盤踞。
千般奇景間,玄位高聳於蒼冥之上,垂下萬千道文,飄逸如練,四道光圈橫亙於天,璀璨如日,俄而化作千萬法則,創生萬物,最後則紛紛合一,之餘一處光輪。
一道偉岸的身形坐在了那處玄位上,祂的衣袍垂落,有玄金二色,著眼看去並不清晰,像是霧靄霞光、黯黯重雲。
祂的麵容已經看不清了,好像抹去了其存在於世間的痕跡,使人見之即忘,麵容五官都像是一層迷霧。
懸掛在天上的光圈正在祂的腦後散佈著淡金色的光暈,自有仙威落下,貴不可言。
這便是位格所立的天地。
聽聞那些真仙攀升位格,附著於天地大道之下,難以察覺。
可週清辰所立之處卻不同,使用了那份天地大道雛形所成的道胎後,周清辰本就身具四種道境之力,經此孕育過後,渾然合一,竟有了與天地齊平的意味。
“這處位格之地不是攀附天地的…應該是,它本就是天地本身!”
這意味著周清辰的起點幾乎變成了那些道境生靈的終點。宇宙之海內,多少生靈為了證道,為了證出那一處與天地大道平起平坐的位格之地,窮盡古今歲月、歷經劫難卻功敗!
“我的本相坐鎮此處,真正可以說得上是不墜不落,除了那些道境存在,再難有人能將我從這處天地搖落下來。”
他坐於仙位上,俯瞰著這片完全因他而誕生的天地,內心浮現無限感悟。
伸出掌心來,隻見一個個紅色的異文顯現其中,糾纏成球,蘊含著足以衝垮凡修意誌的浩瀚資訊。
是那《九命法身》,仙妖天那位青丘帝君的根本法,曾經讓周清辰都咋舌不已的保身護命之法。
“當初係統說,這法門是青丘女帝不死的根本法,可在身死的瞬間化出一縷不死之氣,短暫超脫大道,於虛無中重生……”
“如今看來,隻要位格天地不墜,仙胎穩坐其中,自然沒有隕落的道理。而這《九命法身》的根本,便是讓人在位格天地被人發現、仙胎有殺滅之危的瞬間逃遁,剎那的超脫讓修鍊了這一法門的存在得以遠離形神俱滅之危。”
周清辰如今方知這一法門的根本,卻也遺憾地知道,這一法門對自己已經無用了。
“我所立的位格天地,不攀附於外界,不落座於虛世中,能找到我的本相,那就證明已經不是仙道的存在了,豈能再用仙道的手段去逃脫?”
簡而言之,如今的周清辰已經用不上這等護身之法,他的位格天地已經超脫了仙道諸法,可以視這些法門如雜物。
再說周清辰那已經融合為一體的道境之力。
“四種力量融為一體,卻也沒有徹底泯滅其原來的本質。可幾本道經雖還能繼續修習,以精進修為,卻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了。”
“要想踏入道境,將仙道之種結成道果……我需要自己推演完善,編撰出一部涵蓋帝星、裁劫、玄蒼、輪迴的全新的道經。”
這也就意味著,周清辰的麵前徹底沒了指引,該去往何處,該如何修行,已經全然成了他自己一人之事。
這一條前所未有的道路,古往今來也隻有他周清辰一人麵對。
可週清辰卻並不迷茫。
“從我開始修行起,有師尊指引走上仙途,有係統安排吞納幾種道境之力,提供道境修鍊,甚至取來一份道胎讓我融合。”
“可真正走到了這一步,就隻有靠我自己了。要我以天地未有之道慧、開萬世未有之功績,證得我之道果。”
萬般念頭從心中掠過,連絲毫漣漪都未曾驚起。
……
窮奇的身軀已經控製不住,天地排斥他,讓它的一切彷彿都遠離了現世。
唯獨一雙猩紅的眼瞳仍盯著這片天地,使得整個南境的天空一片血色。
常人看不清,身具修為的大修士卻不敢看、不敢抬頭,彷彿多看上一眼,他們的心神就要被吞噬殆盡。
這巨獸不安地蜷縮著身軀,似乎很不習慣,一雙眼睛盯著太華宗的方位,竟有幾分眼巴巴的委屈感。
周清辰提前將自身力量托舉著太華宗的內界,在他塑成仙胎、登上仙位的剎那間,這片內界天地便自然感應著他的力量,不斷拔高攀升,從虛空深處抽離,一舉踏入虛世之中。
真仙的力量讓這處內界徹底立身於虛世之中,天上日月輪轉,大地五行流淌,山川河流、岩漿塵土、森林草原一併誕生,地脈噴薄靈氣,竟比那九階靈脈還要濃鬱。
八方有山立起,高九萬九千丈,似撐起這片天地的神柱,中土則有玄台矗立,坐落一閣,無數道藏經典藏身其中。
又見天空有一根根法則之鏈下墜,將這片天地洞穿,與虛世牢牢地拴在一起,仙威彌散後,隻留下一處處悟道之地。
日月與星辰間,一張虛幻到幾乎看不見的臉龐浮現出來,吞雲吐霧,覆壓四境。
薑旻軒等人已經回宗。
人卻不齊。
幾位老祖各有收穫,卻不算多,到底是平安歸來。
隻是周清辰那幾位師兄師姐們,少了兩人。
五師兄左丘笙臉色頗有憔悴,以往跟在他身旁的薑明月已無蹤跡。
而幾位同輩中,天資修為最好的大師兄拓跋淵竟也不在。
眾人拜倒在地,在無限天威中發出幾個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字音——
“恭送…真仙。”
那半空中的臉龐已經淡到要消失了,卻有一道高遠蒼茫的道音落下——
“我既去往天外,太華內界入主虛世,化為一州。不隕不滅,大道齊全,悟道有處,傳承有序,八方為山,名諱各有,為上真天儀,為玉璃玄樞,為恆辰紫朔、為素蘊青明。”
“仙真妙法不多傳,唯留一書,放於閣中,可百世觀閱,若有仙緣,自有指引。北境元辰,於我有恩,若有機會,吾弟子可執此書去往一趟,助人成道。”
“留得性命存,自有相見時。”
這渺渺道音落下,那虛幻的臉龐徹底消失了。
眾人仍拜在原地,卻有一股仙風吹拂。
左丘笙一看,是腰間的玉壺被吹起,兩道連殘魂飄忽而出,一縷不見形質的神妙悄然發生,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
那被重塑軀體,再造元神的還能是誰?
自然是在仙境內遭逢殺劫,僥倖逃得一二殘魂回歸的拓跋淵和薑明月。
二人本已神識困頓,被眾人用寶物穩固了,收在玉壺之中,真想恢復怎麼也得是渡劫出手,還可能損壞根基。
好歹是有殘魂存在的,不似狐妖白九,性靈都不全了。周清辰到底是心疼他們,拚盡氣力,頂著天地的排斥與反噬也要留下一縷神妙,將自己的師兄師姐救回。
幾位同輩一時涕淚橫流。
“師弟…師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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