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殘魄
薑旻軒到了閣樓前，站定，身後的薑衛玄則是往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前輩。晚輩乃是旻軒之父，今日能父子重逢，多虧了前輩。如此大恩，此生難報，願竭力為前輩效死，還望前輩成全。”
一番話語可謂是情深意切，也確實是薑衛玄衷心之言，亦是他考慮良久所做決定。
連青彌尊主也贊成。
短時間內淩霄宮已經不適合他再回去了，況且薑衛玄久不見薑旻軒，更不捨分離，這纔有了打算。
周清辰抱著小窮奇，一瞬消失於閣樓之中，緊接著就已經到了薑衛玄身前。
這一現身，旁邊的青彌尊主便睜大了雙目。
與他人不同，在同為渡劫境的青彌尊主眼中，此時的周清辰周身法則如千絲萬縷繚繞，又似鏈條糾纏，呈現出細碎朦朧的銀、紅、青、紫四色。
周圍的萬般景象都消失了一般，在青彌尊主眼中，周清辰就像是立於天地正位，身後是大道爭鳴之景象，看得他雙目刺痛，不由得閉上雙眸。
可等他再次睜開雙眼，那重重景象卻已經消失，隻見著一個懷抱小獸、貴不可言的青年友善一笑。
可就是這一剎那的時間，青彌尊主就知曉了眼前之人，完全看不透。
‘至少都是渡劫圓滿的大尊主了…淩霄宮內，宣希尊主是渡過了兩道仙劫、渡劫後期的存在，可也不能與眼前這位相比。’
‘可…這真的是渡劫圓滿麼？那般法則之力，渡過了三道仙劫便可擁有嗎？’
青彌尊主雖晉陞不久，可以前也不是對渡劫境的能力一無所知，故而心中才疑慮重重。
‘真是，世道不同了，這種存在，無聲無息地就冒出來了，何其怪也？四大仙宗竟然像是視若無睹一樣。’
一番苦思無果，青彌尊主也不糾結了，而是抱著謹慎道：“前輩，淩霄宮青彌見過了。”
周清辰便看了過來，微微頷首，道：“不必拘謹，既是旻軒信任之人，便以同道相稱即可。”
青彌尊主便放下心來，沉吟了片刻，問道：“那，道友可否借一步說話？”
周清辰就讓薑旻軒先帶著薑衛玄退下，又叫跟著下了閣樓的周景修回了修行處，這才點頭，帶著青彌尊主到了雲海道場。
“道友有何要事相商？”
周清辰負手問道。
青彌尊主於薑旻軒有恩亦有情，周清辰自是看在眼裏，便多了幾分認真。
隻見著青彌尊主伸手取出一琉璃珠，內裡似是封著一道淡白色的霧氣，脆弱得好似一吹便要散去。
“殘魄？”
周清辰一眼便看出其中之物。
青彌尊主便點了點頭，說道：“這份殘魄，便是旻軒之母——狐妖白九。”
“當初之事，料想道友也從旻軒那裏知曉了。白九被上官岐憤而殺身，我暗中以元神秘寶相救，卻也隻攏回一縷微小的殘魄，多年來不敢有什麼動作，隻能將其封於這蘊神琉璃珠內。”
“本以為到了渡劫境能救之一二，卻發覺這殘魄已經極為虛弱，不久或許就要消散。因生死不定，多年來也未與我那徒兒言明，免得其遭希望破碎之厄難。”
“今見到道友，便有了一二分期許，望著能保住殘魄不散。”
青彌尊主話落，倒是讓周清辰也微微動容：“道友為了徒弟，倒是仁盡義至了。”
青彌尊主無奈地搖了搖頭：“衛玄本不應淪落如此，隻可惜遭逢厄難，我也是心力交瘁了啊，能有今日結果，已經是上天有幸。”
周清辰便點了點頭，接過了那琉璃珠，一邊觀摩著，一邊說道：“好在道友這琉璃珠能保住一二性靈。”
“隻是這都不能叫殘魄了，換而言之，保魂容易，再生困難。”
“世間養魂靈物稀少，高階的更是難見，且那些東西也救不活。我便先為其恢復一二，不至於使其消散。”
“隻是事後，也不適合隱瞞，與他們說了，倒還可以多一個念想，未來若能成那仙途，再去行復生之事。”
周清辰寥寥數言，青彌尊主卻心中一鬆：“甚好，本就不期望能完善魂魄、救全元神，能保住殘魄已是好事，更何況說為其恢復一二。”
青彌尊主算是徹底拜服，也瞭解了一樁救徒之夙願。
隨後就見著周清辰指尖有紫灰之氣沉浮，將那琉璃珠托舉著，又有點點青色微光亮起，此中玄妙皆晦，青彌尊主看不懂，卻大感驚奇。
等到這紫灰之氣與青色微光都被周清辰收回，青彌尊主幾乎瞪大了眼睛，見著那琉璃珠中原本如同一縷青煙白霧的殘魄竟成了一環抱軀體的精巧小狐。
隻是這小狐仍是極為虛幻的，但到底有了形質，與起初的狀態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倍。
“這…這哪是恢復一二。”
青彌尊主咋舌不已。
周清辰卻搖了搖頭：“隻是穩固了魂魄，但性靈確實隻是挽救了一二。”
“若是性靈不全，即使以後復生，記憶也會缺失，甚至七情六慾都會有損，算不得原主。”
他也是用了輪迴之力做引、玄蒼之魂修補才做到這一步，如今這兩種道境之力周清辰都掌握不多，就隻能做到這一步。
‘換作專修性靈一道的真仙來，也不一定能比我好了，畢竟這殘魄實在不成樣子，且天地輪迴崩塌後更難行輪迴之事，相應的補全性靈也就更難了。’
掩下心中思緒，周清辰將這琉璃珠推回給青彌尊主。
青彌尊主再三感謝，又道：“衛玄便交給道友這太華宗了，他畢竟是合體尊者，大事頂不上，小事還是能盡善的。”
言罷這才離開。
而周清辰回了道場，乾脆也修行起來了，放著窮奇到一旁打哈欠去，他就著剛剛補全白九殘魄的靈感，閉目開始參悟。
“既是主生死，掌輪迴，那便不應隻做到這一步。常言生死兩界分明，可輪迴卻不應將這兩道分開，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不死不往生，不生不輪迴…毀滅與創造…萬物生靈，都逃不出這至理。”
“而玄蒼之魂為天心，《一九衍天問》是以己心問天心，可我即為天心，為這天主，既為天主，萬劫應由我起，又為我所破，而眾星為天之相征、為地之本源，五行陰陽、天綱地序皆蘊含在內。”
這一刻，周清辰前所未有的明悟。
“對了，尚有那天地人大道三書，應是與這幾種宙海本源的力量緊密相關……”
“看來那份道胎，等我成就仙道之時，確可以一用…腳下的路越來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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