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盡頭，四方境上，一片虛無。
步入此地，周清辰就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周圍儘是迷霧，這霧氣朦朦朧朧的，看上去輕飄飄，沒有絲毫重量，實則每一顆微塵都重若山嶽，它們圍繞在周清辰四周，連法力都無法撼動，神識無法僭越半分。
四方境之上，沒有方向，極易迷失。
周清辰並沒有貿然接觸周圍的詭異霧氣。
他的一雙眼瞳閃爍道文，目光穿透萬千阻隔，看到了更深處的景象。
那是一片混沌之地！
這是比原始宇宙還要古老的東西，其中規則未分、萬物虛無。
也就是這一片混沌之中，忽然綻放一縷青光。
這青光就如同生命之源，在其誕生的瞬間，混沌消融，大道初生！
青光蘊含著難以言明的蒼古氣息，在這種氣息的影響下，周清辰體內的帝星之血都一陣沸騰，不僅如此，玄蒼之魂、裁劫之眼都傳來陣陣反饋，似在回應著混沌之中的景象。
片刻後，青光變得越發耀眼刺目，一圈圈淡色的漣漪自那混沌之中盪開，波光絢爛。
與此同時，周清辰清晰無比地感受到了係統空間之中，那顆混沌青蓮子變得極為活躍。
以往從沒有過一絲變動的它竟然在係統空間內胡亂飛竄，若不是因為係統空間的特殊性，恐怕這混沌青蓮子早就跳脫而出了。
“係統，這是怎麼回事？”
周清辰置身次方環境之中，也不禁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這裏就是混沌墟。”】
【“宙海衍化萬物之後，混沌墟與混沌青蓮便再無蹤跡。”】
【“宿主眼前的這一片神秘區域，便是混沌墟的最後一絲殘骸，與當初宙海剛剛誕生時相比，如今的混沌墟已經縮小了無數倍，或許用不了多久，它就會徹底消失殆盡。”】
周清辰滿目驚疑。
“混沌墟衍化萬千，沒想到最終隻剩下這麼一點。”
他的聲音充滿感慨。
也就是這一刻，那一片青光忽然再度生變。
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身影。
混沌之中，一位淡漠的青年矗立著，長發如夜色披散在他身後。
他身著一襲流動的黑袍，宛如鑲綴著繁星的天幕，微微泛著幽深的光芒。黑袍下的身姿修長挺拔，仿若山川之勢，清冷出塵。
隻一眼，周清辰便感覺渾身都在示警，神識前所未有的活躍緊繃。
黑袍青年鳳眸低垂，如同一泓寂靜的湖水，深邃而不可窺探，令人不敢直視。
繁複的紋路陡然綻放。
混沌之中，暗青色的蓮花印記不斷泛起，流動著神秘的金色流光，黑袍青年緩緩抬眸，目光落在周清辰身上。
他邁開步伐，步步生蓮，混沌墟在他的腳下更顯得寂寥，這一幕就如同古老的畫卷一般，深深震撼了周清辰的心神。
“等待良久，你終於來了。”
黑袍青年說話的瞬間，周清辰感受到自己正從混沌墟之中抽離出來。
青光消散，混沌不再。
周圍的景象全部恢復正常，四方境仍然是那個四方境，如同稜鏡一樣橫亙在萬裡天穹之上。
而周清辰的眼前，那黑袍青年淡漠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波動，彷彿神明之像注入了一絲靈魂，顯得更加生動起來。
“初次見麵，在下殷天凡。”
黑袍青年再次開口。
周清辰回過神來，麵不改色地回應：“在下週清辰。”
恍神片刻的功夫，他的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就在剛剛，他下意識調出了係統的屬性麵板，卻發現得不到眼前這個黑袍青年的一點資訊。
係統的聲音還回蕩在他的識海之中。
【“許可權不足，無法檢視。”】
【“係統隻能提醒宿主，此人天資曠古絕今，不下於宿主分毫，且氣運滔天，承載著宙海萬世輪迴之氣……”】
【“宿主，這方宙海的秘密幽深，係統隻是你的引行者，並不能為你解決一切的問題。”】
【“在將來，你更多的隻能靠你自己。”】
係統說完這幾句話便沉寂了下去。
而周清辰隻能掩下心裏的種種疑問。
這是他第一次從係統那裏得到這樣的天賦評價。
曠古絕今……
殷天凡不僅與混沌青蓮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其本質也神秘得嚇人，甚至比帝星還要複雜。
以前周清辰問過係統關於帝星的種種，係統也隻是和他交代了關於帝星誕生的背景而已，其他的均被係統以涉及宙海最深處的奧秘為由駁回。
而現在，殷天凡的出現甚至比帝星還要更讓他驚異。
這回係統是連對方的來頭都沒法告訴他。
“許可權不足……”
周清辰心中不斷揣測著。
雖然他接觸係統這麼久了，但他也知道，係統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種種跡象都表明，係統、宙海最深處的秘密、帝星，甚至是混沌青蓮，這幾者都是密切關聯的。
他為什麼會忽然來到這方世界？
為什麼剛剛好寄身於帝星降世者的身體裏？
係統又是從何處而來？
它和這方宙海又有什麼聯絡？
一切的種種都離周清辰無限遙遠，卻又息息相關。
但是現在的他想再多也無用。
他能做的就是不斷強大，直至有一天能夠接近真相。
意識回歸，周清辰的目光與殷天凡交匯在一起。
他動了動嘴唇，直奔主題地問道：“大公子，明人不說暗話，你約我來見你一麵，究竟是為了什麼？”
問話的時候，周清辰的目光一直與殷天凡對視著。
“做個交易吧。”
殷天凡說道，眸光淺淡，彷彿對萬世都漠不關心的樣子。
“我需要混沌青蓮子。”
他直言不諱。
周清辰抬了抬眉。
“易品呢？”
對於對方的目的，周清辰早有預料，畢竟他給周清辰的玉簡中就提到過混沌青蓮子。
不過對方想交易是一回事，他願不願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混沌青蓮子雖然在他手中沒有多大用處，但到底是神物孕育出的東西，價值不可估量。
所以周清辰很好奇，對方究竟想用什麼來和他交易，才能配得上混沌青蓮子的價位。
殷天凡沒有立刻回應。
他上前走了幾步，站在四方境的邊緣之上，目光眺望著遠方。
“周清辰，我的人去找你的時候，和你提起了葬仙淵吧？”
殷天凡問。
周清辰嗯了一聲。
“我要與你交易的東西，就在葬仙淵之中。”
殷天凡轉過身來，說話的聲音帶著一絲莫名的情緒。
周清辰搖了搖頭：“葬仙淵裏的東西，怎麼就成了你的東西了？先不說那件東西價值如何，你拿一件無主之物與我交易，未免太理想當然了吧？”
“哦？”
殷天凡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
他五官生得俊美，眉目如畫，鳳眸微挑，那縷笑意雖淡，卻讓他原本淡漠的氣質消融了不少。
“你是不相信我能拿到裏麵的東西，還是覺得裏麵的東西不能讓你心動？”
“或者是兩者皆有？”
說完，殷天凡靜靜地看著周清辰，似在等他回應。
周清辰便點了點頭：“你猜的不錯，的確是兩者皆有。”
“混沌青蓮子乃是神物所生，相信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雖說交易講究你情我願，但你也不能隨便找樣東西打發我吧？”
看著對方思索的神色，周清辰繼續說：“況且，你又如何能肯定，葬仙淵裏的東西能打動我？”
殷天凡沉默了片刻，緊接著看了一眼周清辰的眼睛，說道：“周清辰，你與我走上一趟。”
“好啊。”
周清辰答應得快，反而讓對方愣了一瞬。
不過很快，殷天凡又恢復了那副淡漠的神情。
“既然如此，我們現在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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