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刻，彷彿都凝結成了霜，除了胡文全，沒有人敢抬頭，紛紛低著頭偷摸的看向楚香雪。
憐憫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有。
“你在幹什麼……”
“為什麼不接王重教授的電話？”
胡文全的聲音，猶如春天花開之後的黃鸝，清脆，悅耳。
又似汩汩清泉，溫潤人心。
“啊？哦哦！”
眾人紛紛震驚的抬起頭看向胡文全和楚香雪，這就是關係戶嗎？
讓對待科研一向嚴謹認真的胡文全院士，說話的聲音都低了三個度。
更可怕的是，胡文全竟然在笑……
楚香雪用有點顫抖的手按下了接聽，由於房間裏麵很安靜，王重的聲音讓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嫂子，我家這邊裝修好了，我哥一會就過來，今天晚上做溫鍋魚，你那邊的實驗幾點結束，我讓王洛瑤開車去接你啊？”
……
楚香雪就好像受驚了的老鼠，左看看，右看看，一時之間竟然不敢說話了。
“喂？嫂子，你在聽嗎？”
“我，我在……”
聲音有些顫抖，王重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手機，下意識的問道，
“該不會是胡校長又給你們安排了很多實驗了吧？他也是的，就算不照顧你是孕婦的身份，也應該顧忌一下大家的下班時間啊，天天在實驗室裏麵熬著，能熬出頭纔怪呢。”
“你放心，我等會給胡校長打電話幫你請假，然後讓王洛瑤去接你，你在實驗室裏麵等著她就行。”
“還有啊，以後別太拚命了，實驗做做就差不多得了，能得到結果的，做一兩次也就差不多有結果了，得不到想要結果的，做一萬次也是白費！”
雖然隻是安慰楚香雪的話，但是一番話簡直就說進了在場除了胡文全之外，所有人的心坎裡了。
沒有胡文全的帶領，大師兄和他們簡直就是舉步維艱，雖然思路是對的，但是隻能用窮舉法，一點點的做實驗，直到最後最對為止。
如果需要的實驗次數少的還好，像別的專案組，那種幾十上百種組合的，幾十萬上百萬種結果的，他們看的頭皮發麻。
這次隻是一個總結會，或者說是打氣會，胡文全本來是想跟大家鼓鼓勁，先抑後揚一下，沒想到被王重的一個電話就打斷了。
“王重，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扣你工資了！！！”
胡文全最後還是沒忍住，開口說道。
隔著電話，王重都能感覺到胡文全的尷尬，被當著學生的麵損了一頓，換任何一個人都不好受。
還好胡文全是個好領導，能包容王重的一些缺點。
“嘶……校長您也在啊，不好意思抱歉……”
“不過有一句話我是認真的，有些時候，沒必要累死累活的去做重複性試驗，放鬆一下心情，去室外曬曬太陽，很有可能靈光一閃，就有頭緒了。”
“現在的孩子們啊，都太累了，哪還像個正常孩子，最好的年華和時光，都給了實驗室，靈感都被磨滅了！”
胡文全也覺得王重說的有道理，但是不對。
確實是最好的時光，但是這個時候不努力，以後可就很有可能連進實驗室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是人人都是王重，更不是人人都有王重這麼一個小叔子。
見胡文全不說話，楚香雪還以為胡文全生王重的氣了，急的臉都紅了，連忙張口想緩解一下氣氛，
“其實導師也很好的，他教了我很多，當然你說的也有道理，就是有的時候我們不太會權衡時間和實驗的關係。”
一句話，把王重和胡文全，包括大師兄全部都安慰了一遍。
“行了，你不用為我說話了，既然今天王重好不容易回來，你就先回家吧。”
“你們也是，實驗的結果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在這些次實驗裏麵得到了什麼，收穫了什麼，這纔是最重要的……”
眾人對視一眼，重複性質的實驗，他們得到的全是失敗的實驗記錄，除此之外，也就隻有胡文全給他們開的補助了……
“王重教授說的確實有道理，我之前對你們太嚴格了，限製住了你們的思維發散，這點我會回去好好反省的，不過你們也是一樣，如果有意見，隨時來找我提，如果你們不提，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們的需求。”
“我除了是你們的導師，還是他們的校長，公務和專案兩難全，你們知道嗎？”
所有人紛紛點頭，隻是不敢說話，胡文全現在看起來和藹可親，那是因為王重還沒結束通話電話，楚香雪還沒有離開視線。
一旦這兩個關鍵因素不在了，那胡文全就是真的暴君了。
最讓他們傷心的是，胡文全會經常生他們的悶氣，好幾次都一個人嘟囔著，這批人怎麼這麼笨！
“可是，我們的實驗彙報……”
楚香雪小聲的嘀咕了一聲，讓王重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你竟然不想回家？
學哥學姐們也一臉震驚的看著楚香雪，導師都讓你走了，你提什麼實驗報告啊！
“行吧，那我就用五分鐘的時間總結一下，王重你讓人現在就過來接小雪吧，我這邊很快的。”
胡文全經常參加一些演講和會議，對時間的把控非常的精準，說五分鐘就五分鐘，這次也一樣。
而王重，沒有主動說要掛電話，楚香雪也沒敢敢把王重的電話結束通話，就這樣，王重也參加了這次的小組會。
正常來說，這是任何一個小組領導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胡文全不一樣，王重也不一樣，講的人沒有顧慮自己的實驗被偷走，聽的人也沒完全沒有顧慮的吸收著胡文全的資料。
“……綜合總結下來，我給你們指定兩個原則，之後按照這兩個原則去做……”
“第一，能量消耗最小原則，二氧化碳是一個惰性非常高的化合物，想轉化他，就需要能量，而輸入能量越少，轉化率就會越高，從而成本就會越低！”
“第二，我希望在實驗的過程中，反應步驟一定要短，越短越好，反應步驟越短，我們就越容易去設計，去操作，也會使得合成效率更高……”
胡文全說話的時候，整個會議室裏麵隻有沙沙聲，所有人都在記筆記。
而當所有人都停筆的時候，紙筆碰撞的沙沙聲並沒有停止，胡文全好奇的看過去，隻見聲音是從手機裏麵傳出來的，那邊，正是手機裡發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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