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
易家小院的沸騰景象漸漸平息。
但是大院關於易中鼎的討論卻是久久未曾停止。
“他大嫂,今兒我請個假,咱們帶孩子們出去搓一頓,慶祝慶祝。”
易中海迴到家,眼睛都沒捨得從報紙上移開。
“行,中鼎那孩子立功,你們享福。”
譚秀蓮的眼睛也黏在報紙上,聞言樂嗬嗬地笑道。
“嫂娘,報紙上說了什麽啊?我們都沒看見呢,是哥哥又當立功當英雄了嗎?”
易中焱急不可耐地問道。
院裏也就易家有這個閑錢捨得訂報紙。
所以一份報紙全院輪著看一遍,都還沒輪到他們看呢。
“哈哈,是,你們哥哥啊,又立大功了。”
譚秀蓮把他摟進懷裏,把報紙放低了給他看。
“這是哥哥,這個爺爺我看過,在天安門,哇,哥哥跟爺爺在說話。”
易中焱仔細看著相片,目光崇拜地說道。
“對,這個爺爺對我們來說,可是全世界最偉大的人。”
易中海大笑著說道。
他的話語中充滿著感激和對自家弟弟能和這樣的人物對話的自豪。
“這孩子......這孩子,真是,到哪都能鬧出點動靜來,這不說去學習嘛,怎麽還學到這個大會上去了。”
譚秀蓮一隻手摸著報紙的相片,好像這樣就能觸控到易中鼎的溫度一般。
易中海咧著大牙,目光閃爍著淚花。
他看著報紙上弟弟的名字和相片。
明明隻是輕飄飄的幾張薄紙。
此刻在他心中卻重若千斤。
讓他感到無比驕傲,無比自豪。
“哥哥真厲害,我也要向他學習,長大了,我也要跟爺爺對話。”
易中焱踮著腳尖,努力伸直了脖子。
“哈哈,好好好,咱們家的寶貝個個都是好樣兒的。”
“你們的哥哥在外頭給國家做正經事兒,給老百姓辦好事兒。”
“你們在家裏就好好學習,好好做人,咱們不能給他丟人,長大了也要報效祖國和人民。”
易中海摸著他的小腦袋,喜笑顏開地說道。
“好。”
易中華等七人都異口同聲地迴答道。
“行,你們看吧,我出去一趟,讓東旭給我請個假,中午咱們出去吃。”
易中海放下報紙,目光深邃地笑著。
譚秀蓮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心安地低下頭,繼續和弟弟妹妹們一起看報紙。
易中海踏出大門後,雙手在臉上搓了一把,臉上的笑容不再那麽濃鬱。
反而多了一絲絲的憂慮。
他迴頭看了一眼自己關上的大門,又側耳傾聽了好一會兒屋裏歡快的笑聲。
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一根。
深深的吸了一口。
然後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出了家門。
等候在四合院門口的賈東旭看到他,連忙迎上來:“師傅,您來了,就等您呢。”
“東旭啊,你今兒幫師傅請個假,我有點兒事兒要處理。”
易中海笑看著他,不急不緩地說道。
“誒,得嘞。”
賈東旭先點點頭,隨後說道:“那師傅,我就先走了啊。”
易中海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自己也離開了大院。
不久後。
他的身影出現在了郵局。
“喲,易主任,您這是嘛來了?對了,恭喜你啊,你那弟弟可真了不得。”
“剛剛我們郵局還在那討論那赤腳醫生製度呢,這要是實現了,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兒啊。”
郵局的工作人員看到他,連忙站起身道喜。
要說以前的易中海隻是軋鋼廠有點兒名氣。
那現在的易中海就是走遍整個京城都小有名氣了。
概因他有個全國學習榜樣的弟弟。
“哈哈,謝謝,都是為人民服務嘛,你們這也是做的利國利民的好事兒。”
易中海憨笑著迴答道。
“哈哈,那就沾沾您的吉言。”郵局人員嬉笑著,又問道:“您是要給易中鼎同誌發個祝賀電報?”
“誒,您說著了,這不孩子長這麽大,第一次離開家這麽久,家裏都擔心著。”
“這冷不丁地聽到他的訊息,這心裏啊,按捺不住地想他,就琢磨著,能不能就他上次發電報的地址發一封過去。”
易中海掏出煙,遞上一根,憨厚地笑著。
“能啊,那怎麽不能,就是您知道他還在不在那?萬一已經離開了,那可就白瞎了。”
郵局人員熱情地拿出電報紙,捎帶嘴提醒了一句。
“還擱那川醫呢,他說了,要在那待兩個月,勞煩您了。”
易中海忙不迭地點點頭。
“那就成,就在城裏,明兒他就能收到電報。”
郵局人員點點頭。
易中海笑了笑,拿起筆寫了起來:
“家中知悉弟再立功,為你感到驕傲,然,古語,水利萬物而不爭,嗜慾深者天機淺,家安,盼歸,護己,哥。”
郵局人員拿起紙看了一遍。
他先是有些詫異。
現在發電報的人少有發這麽長的。
但看了內容後,他又不得不心生感動。
或許這就是家人吧。
外人眼中風光無限的大好事兒,至親之人卻是能清醒地提醒個中風險。
還專門拍個電報去提醒。
“易主任,您這當哥的,沒話說。”
郵局人員豎起大拇指說道。
“嗐,我這當哥的沒本事,沾光了不少,也就這點不值幾個錢的人生經驗,供參考吧。”
“孩子看著挺出息,咱也替他高興,但想著他年輕氣盛,要是一味地爭先,反倒急功近利。”
“所以提醒他一句,隻要別害了他就成。”
易中海拱拱手錶示感謝,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笑容。
“得,那我給您傳去發報室,這是單子。”
郵局人員把費用單子交給他。
易中海繳納了費用,又跟他寒暄了幾句,直到有人來辦業務,他才告辭離開。
一路上認出了他的人都笑著打招呼:老易,行啊,您弟弟又上報紙了,還提出了那麽好的建議。
易中海一路憨笑著點頭迴應。
看著街坊鄰居臉上和善的笑容。
他心中的擔憂並沒有減少幾分。
剛剛高興過後,他就冷不丁地打了個冷戰。
弟弟有本事。
他當然高興得不得了。
但同樣也有著說不出的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