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和白玉漱兩人一起把張懷忠送到了樓下,看著他上車離開後,才返迴了病房。
“中鼎,忙嗎?過來坐會兒。”
樊靜真看到他倆進門,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道。
“誒,行,我陪您坐會兒。”
易中鼎笑著點點頭。
白玉漱也走到床邊坐下,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幹媽。
“中鼎,你現在是還在讀大學啊,還是畢業了?”
樊靜真笑眯眯地問道。
“阿姨,我已經畢業了,現在是師傅推薦我到各地的中醫前輩身邊去繼續學習深造。”
易中鼎不假思索地說道。
“哦,那好事兒啊,你大哥大嫂見過小玉了嗎?”
樊靜真聞言樂出了聲兒,緊跟著問道。
白玉漱好像有預感幹媽想要說什麽,俏臉刹那變得通紅。
一雙美眸似拒還迎地不時抬起看看易中鼎。
“我大哥見過了,他對玉漱很滿意,還專門囑托我要好好對待她,他還說呢,要是我欺負玉漱了,就去找大嫂收拾我呢。”
易中鼎笑著說道。
樊靜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眼神似笑非笑。
好似在說:你個小丫頭都已經見過家長了啊。
白玉漱被她的眼神看得羞怯地低下了頭,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是恰好碰到的”。
“那你這遊學計劃多長時間啊?什麽時候返迴京城?”
樊靜真也沒繼續逗自己的女兒,又說迴了正事兒。
“一年,阿姨,我計劃走六個地方,每個地方兩個月,然後就結束遊學迴京。”
“阿姨,您是想問我怎麽計劃和玉漱的事兒,對吧?”
易中鼎迴答後,也不等她繼續問,而是主動說道。
“嗯,畢竟你倆都不小了,要是藏區,你們這麽大的青年,那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樊靜真聞言,讚許地點點頭。
“我都有計劃,明年吧,我迴京就開始籌備婚事。”
“到時候您和伯父要是有空,就一起到京城去,沒空的話,我們想辦法來見你們。”
“不過這是我的想法,還沒來得及跟玉漱商量。”
易中鼎毫不猶豫地說道。
樊靜真扭頭看向自己的幹女兒,不由得捂臉。
就這傻姑孃的表現。
她還能怎麽想。
怕是心都已經飛到情郎的炕頭上去了。
要不是易中鼎是個心疼她,守規矩的人,就這小丫頭怕是早被吃了個幹淨。
白玉漱聽到易中鼎的話,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彩虹。
一直紅到了她裸露著的腳脖子。
她原本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絞在了一起。
眼神飄忽不定地在幹媽和易中鼎兩人身上掃視著。
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般不住地顫動著。
不經意間看到母親微笑的眼神。
她又迅速低下頭,眼神一直看著自己胸前的頭帶。
好像上麵的圖案有多麽吸引她。
“這傻姑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要是願意就說,不願意就別耽擱中鼎了。”
“你怎麽想啊?”
樊靜真伸手摸著她的小腦袋,故意打趣道。
“我願意。”
白玉漱好似被嚇到了一般,迅速抬起頭迴了一句。
而後醒悟過來被母親給逗弄了。
她又迅速低下頭了。
臉上的紅暈更深了。
“哈哈,好,那就這麽定了吧,明年啊,要是我們在藏區走不開,也不用折騰。”
“她幹爹在京城也有親戚,中鼎你也見過,就請他們替我們去送上祝福。”
“這次見過麵了,就一樣了,等她幹爹會議結束後,我們一起吃個飯,就算見家長了。”
“你大哥大嫂那邊,就替我們帶個好,說明一下情況,有機會了,我們再登門拜訪。”
樊靜真伸手把女兒摟到自己懷裏,輕輕地摸著她的臉頰。
“阿姨,這能行嗎?”
易中鼎遲疑著問道。
“有什麽不行的,我們是軍人,不需要那些繁文禮俗。”
“反正日子是你們小兩口過的,隻要你們相互體諒,相互扶持,就足夠了。”
“我跟她幹爹不管在哪,都一定會真心地祝福你們。”
樊靜真把兩人的手拉到一起,緊緊地握著。
白玉漱飛快地看了一眼易中鼎。
羞澀眼神下藏著她對兩人感情的堅定。
她的眼神裏有著信任、依賴,以及那充滿著期待的光芒。
“幹媽,這次我們來蓉城,沒有告訴弟弟妹妹,要不趁現在你養病期間,有點空閑,把他們接來陪陪您。”
“他們也好久沒有見過爸爸媽媽了,上次我去保育院見到康康的時候,她哭得可傷心了。”
白玉漱從她懷裏抬起頭,期許地問道。
“他們身體都好吧?”
樊靜真看向北方,沉默許久,眼眶裏的淚水順著臉頰一直往下流。
易中鼎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白玉漱。
他一直以為樊靜真的孩子們也在藏區,隻是路途遙遠才沒有跟下來呢。
“幹爸幹媽有三個小孩兒,老大張軍中11歲,老二張西康7歲,老三張高原5歲。”
“他們的體質不適合藏區,所以從小就沒有跟在幹爸幹媽身邊長大,一直寄養在京城,現在都在軍委保育院。”
白玉漱看到他疑惑的眼神,開口解釋道。
易中鼎聞言也一陣沉默。
這些革命老將的孩子也是命運多舛。
他們的父母為這個國家和民族出生入死。
他們也隻能跟著顛沛流離,跟父母聚少離多,甚至長期分離。
甚至他們小小的年紀就麵臨著無數的生死考驗。
張將軍的長女成為解放藏區的首個烈士。
易中鼎還想起來張將軍調動到蓉城後,當地喪心病狂的野心家曾經對他進行過暗殺。
子彈就打在他好不容易纔團聚在一起的小兒子的床上。
差點兒年幼的張高原也成了烈士。
而且三人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來各自出生的時間和地點。
長子是南下行軍途中出生的。
次女是進藏途中出生的。
三子是在藏區出生的。
但毫無例外都是寄養長大的。
一直到張司令調動到蓉城了,三人才結束了寄養生涯,迴到“家裏”團聚。
而這樣的孩子在組織裏數不勝數。
犧牲的、逝世的、暗殺的、走失的、丟失的、下落不明的......
這一代人之偉大。
天地鬼神皆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