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仁帶著來的人看他確實有本事。
便一個個興趣盎然地上前接受診療。
易中鼎也基本都給出了恰當的診療方案。
但唯獨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文書。
他是真沒招。
沒轍。
搖人。
結果差點兒把北中醫給幹全軍覆沒了。
現在診室已經換到了中醫院的大會議室。
因為易中鼎的診室站不下了。
烏泱烏泱的一大群穿著白大褂的中醫。
老的少的都有。
易中鼎的幾個師傅全員會齊。
愣是一個個束手無策。
更好玩兒的是全都在愁眉苦臉地翻醫書,還有翻《周易》的。
《易經》、《內經》、《難經》、《神農本草經》、《傷寒雜病論》......
嘩啦啦的翻書聲成了這個上百平會議室裏唯一的聲音。
“大夫,你們別嚇我啊,我這病啥情況啊?我才二十多歲啊,要是真沒治了,我就申請去前線了。”
王泰哭喪著,但還是視死如歸地問道。
就這場麵換成誰來都得慌。
他怎麽也沒想到。
自己就是湊個熱鬧。
沒想到把自己“折”進來了。
一個個進來的中醫那眼神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兩眼是閃閃發光啊。
但一個個把脈後問診後就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他要不是抗美出來的老兵。
現在指不定嚇都嚇死了。
“師傅,您也不知道啊?”
易中鼎湊到秦之濟麵前,悄聲問道。
“你個臭小子,幸好他在協和也沒查出病因來,要不然這迴咱們北中醫就可以關門了。”
秦之濟瞪了他一眼,無奈地說道。
“我也不知道啊,他自述簡單的幹嘔、抽筋、長斑嘛,再問問還心痛、厭食。”
“那會兒都給我整興奮了,以為能一戰成名呢,結果還沒出道就遇著攔路虎了。”
易中鼎雙目無神,一副被榨幹的模樣。
他看著那誠惶誠恐的王泰。
初期診斷過是所謂的戰後綜合症。
但這個病一般不會出現在抗戰軍人身上。
再檢查仔細一些,確實不是。
但他這會兒已經幹嘔兩三次了。
一整個北中醫和中醫研究院的教授都讓他搖來了。
現在正擱那冥思苦想呢。
時不時還有人瞪他一眼。
還沒正式出師,你就給我們闖出這麽大禍來了。
出師了還了得?
“老孔,老蒲,有思路嗎?”
秦之濟看了看王泰,歎了口氣,又去問還在翻書的兩人。
“沒轍,他的身體沒啥病,除了中過彈,有些氣血遲滯,但又不至於導致這樣的毛病。”
“中鼎,你再去給他做個檢查,仔細點,全身檢查。”
浦撫州抓耳撓腮地搖搖頭。
要是平日裏也就算了。
但今兒不能算了。
不說現場那麽多領導在這。
還有那些記者呢。
他在協和診斷不出來,還可以推給儀器的問題。
但在北中醫診斷不出來,推給誰去?
易中鼎又老老實實地重新檢查了一遍,就差解剖了。
“等等,我好像知道原因了。”
易中鼎重新檢查到他的肚子時,突然想起來後世看過的奇聞趣事。
“啥,啥原因?”
秦之濟快速跑到他麵前,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著急,我還沒確定,等我問問。”
“同誌,您家在哪?媳婦兒現在方便來一趟嗎?”
易中鼎直接問道。
“啊?我這病跟媳婦兒有啥關係?她沒啥事兒啊,好好的一個人。”
王泰目瞪口呆地問道。
“我有個猜測,但不確定,能請您媳婦兒來一趟嗎?”
易中鼎又問道。
“行啊,我們住市委宿舍房,就在東四八條衚衕,到這一公裏左右。”
王泰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起身說道。
“那您去把她接來吧,注意不能快跑,要穩重,我再安排兩個學生跟您一起去。”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王泰帶著兩個人很快就迴家去接人了。
“臭小子,別賣關子了,快說說怎麽迴事兒?”
浦撫州拿書本敲了他一下,笑罵道。
“師傅,不是我賣關子,而是有些匪夷所思,但如果真是我所想的那樣,你們之前指定也遇到過。”
“所以等他媳婦兒來了,我再向您和諸位領導解釋說明,萬一出錯了,也不至於鬧笑話不是。”
易中鼎拱拱手,賠笑道。
“行吧,那我們就等等,要是能見證一個特殊的病例,那也是我們的榮幸了。”
浦撫州這才撫著長須說道。
段仁以及其他領導官員見狀也表示願意等最後的結果。
沒多久。
王泰就牽著自己的媳婦兒進來了。
挺清秀,但又明顯看得出母韻的年輕女子。
看到她的時候。
易中鼎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成真了。
“大夫,這就是我妻子莊梅雪。”
王泰進來後介紹道。
莊雪梅還有點懵。
她不知道眼前這一群白大褂和中山裝是幹啥的。
自己又為啥到這來。
聽到丈夫的話,她也隻是愣愣地點點頭。
“莊同誌,別緊張,您家要有喜事兒了。”
易中鼎見狀安撫了一下。
隨後又說道:“方便我給您把脈嗎?”
“可以。”
莊雪梅看了一眼丈夫,又是不明所以地伸出了手。
“果然不出我所料。”
“恭喜您了,莊同誌,您懷孕至少四個月了。”
易中鼎手剛探脈,就鬆了一口氣,沒白折騰一通。
“啊?不會吧,大夫,我什麽感覺都沒有啊?而且,而且,女人的那個也還會來呢。”
“大夫,您看著年紀這麽小,不會看錯了吧?”
莊雪梅幹脆地表示了自己的質疑。
“同誌,我這老頭子給他把把關,勞煩您再伸伸手。”
浦撫州見狀,上前說道。
不一會兒,他也說道:“我這弟子說得沒錯,您確實懷孕了,喜脈。”
見她還是有些不相信。
秦之濟也上前給她把脈,最後依舊得出了喜脈。
“小子,莊同誌懷孕是好事兒,可跟她丈夫的病情有什麽關係?”
鄭奎山納悶兒地問道。
其他人也把疑惑的目光看向易中鼎。
“我也是猜想,剛剛王泰同誌所述病情以及他的體態,您諸位一般從哪聽到或者看到?”
易中鼎迴答道。
很多人不假思索地就說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