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也不理他。
如果不是這個時候名聲和道義甚至比命都重要。
他絕不會給賈家提建議。
甚至他都想過幾次賈張氏要是真撒潑鬧事的話多好。
順勢就可以讓大哥跟賈家斷絕師徒關係了。
可這老婆子生存智慧拉滿了。
愣是溫順得很。
但攤上了。
這個雷不排也不行。
這賈東旭也是真廢物,不是他大哥易中海藏著掖著不教本事。
他自五三年伊始,到現在“五七”年年終,曆時五年。
半年收徒一次。
總共收了六十多個徒弟。
對門李木匠的侄子李大路。
今年九月考覈上了五級鉗工。
另外跟李大路同期的十個徒弟,現在大部分是四級工。
今年年初才收下的五個徒弟。
年末就全部成為熟練工提前轉正了。
可賈東旭呢?
四九年,十八歲就跟著他大哥易中海學鉗工。
迄今已經八年。
今年九月份的考覈,才僥幸考上了三級工。
賈張氏跟他講易中鼎在廠裏的地位越高。
他作為首徒的好處就越大。
賈家也就越能沾光。
可結果呢。
賈東旭以為自己師傅是車間主任,是領導了。
這可把他牛逼壞了。
在廠裏借著易中海的名頭變相拉幫結派倒是來勁兒。
還讓師弟們沒事兒就給他“孝敬”。
頗有一種“老子在易家低的頭,就得在你們這抬起來”的架勢。
這就是他能想到的易中海的地位帶來的好處。
他也不想想自己的命夠不夠硬,就敢受同輩的“孝敬”。
一開始易中海不知情。
後來知道了情況。
硬逼著他把收的東西還了迴去。
他還覺得丟臉了。
就說這玩意兒。
怎麽教?
本來那次是最好的機會可以斷絕師徒關係。
易中海其實也氣瘋了,就準備去賈家宣告斷絕關係了。
可惜。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
而賈東旭則先迴了家。
賈張氏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再三逼問了出來。
然後這個老婆子也是真的幹脆利落。
讓棒梗在大門口守著易中海。
看到他迴家了。
賈張氏仿照著戲文裏聽來的橋段。
在全院最熱鬧的時候。
讓賈東旭背著一捆柴火來易家。
上演了一出“負荊請罪”。
至於說不保住麵子?
這事兒在廠裏又不是秘密。
她自己又提起了易中海和老賈的情誼,賈易兩家十幾二十年的交情。
就在易家哭得稀裏嘩啦的。
誒。
人家不撒潑,不鬧,雖然請老賈,但不招魂。
但就是把“勢”擺到最低,把“情”利用得淋漓盡致。
人家不是我弱我有理。
而是我知道沒理,我也來請罪。
但我們兩家這麽多年的情誼,求你給孩子一次改錯的機會。
易中海還能怎麽辦。
隻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易中鼎騎著車子離開四合院的時候。
沒注意到他後麵一個提溜著水桶,拿著冰鎬和網兜,滿身披著雪花的身影。
“這小子,年年都去送禮,哼!我也是,也曾經是你弟弟妹妹的老師,怎麽不見你來給我送禮。”
閻埠貴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不滿地嘀咕著,眼神充滿了憤恨。
他為了給年夜飯多湊一個葷腥兒。
大年二十九也跑去砸冰窟窿。
凍得跟三孫子似的,鼻尖通紅,眉毛全是冰碴子。
但他也隻敢嘀咕嘀咕,就低眉順眼地迴家了。
絲毫不敢紮刺兒。
他現在身上可是有處分的小業主。
上次易中鑫打了他的小報告。
易中鼎和易中海兄弟倆雖然當場沒有表示。
但是過後的報複一個比一個狠辣。
劉海中一個思想不端正,官僚主義作風,聯絡員和小組長給擼了,還背了兩年處分。
劉光奇談得好好的媳婦兒,掰了!
到現在沒結婚。
閻埠貴的把柄就更多了,隨手就能找出來。
其中一個黑市倒買倒賣糧食物資被現場抓獲。
再一個非法藏匿、交易貴金屬!
家裏後續搜出來十根小黃魚。
你說你存的?
證據呢?
現在是疑罪從有的年代啊。
所以人民教師的資格沒了!貶去管理教學物資了。
身上還背了一次重大記過處分。
工資僅剩二十二塊五。
這還是加上了教齡資曆,要不然十八塊五。
而且閻家人身上有了汙點。
甭想從居委會領取到貧困補助和貧困救濟工作。
大兒子閻解成一九四零年生人,今年十七歲,本來去年該初中畢業,中專考不了。
本來他就是小業主階級。
在這個“先看政審,再看分數”的年代。
他最多能考高中。
但沒考上。
已經打零工一年了。
據說在火車站或者貨運站扛大包。
本來隨著京城各類工廠如同雨後春筍般冒出。
他今年夏天已經找到一個肥皂廠的工作了。
聽說是攪拌工?
但一年轉正期還沒到呢。
他爹就給了一個“暴擊”。
得。
現在天天在家怨天恨地地躺著啃老。
大包也不去扛了。
兩家人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家造了什麽孽。
要遭受波折。
甚至他們還得感謝易中海呢。
因為兩家那時候都求上門了。
易中海打著鄰裏鄰居的情誼,要互幫互助的大旗。
大張旗鼓地出發去幫兩家找人說情。
但說情是說情。
怎麽說是門學問啊。
語言就好像是一座湖。
遠處看是悠然在南山的風景。
但湊近了看,看到的是倒影中的自己。
語言的魅力在於,不需要坦率的想法,隻需選擇偏向的心聲。
易中鼎這個體製內的老油子在這方麵都能當“梵高”了。
易中海就差哪兒了嗎?
他可是無師自通的天賦型選手。
當著他們的麵兒,話說得漂亮,事兒沒辦成。
兩人還得千恩萬謝。
要不然你們不忘恩負義呢麽。
老劉還拍著胸脯說呢:
老易,整個院兒,就你們家的人仗義,上次中鼎幫我兒子,這次你幫我,我們欠你們家兩個人情。
易中海憨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情真意切地說:
老劉啊,生分了不是,都是院兒裏的鄰居嘛,要互幫互助,要顧全大局,要照顧別人啊。
咱們哪能光顧著自己個兒啊,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閻埠貴:哎喲喂!我這可怎麽辦啊?
誒。
這就是藝術。
閻埠貴滿身疲憊地哆嗦著身子推開家門,就看到大兒子躺在客廳的椅子上,拿著一本小人書在看。
他身上穿著大衣,還裹著厚厚的棉被。
因為閻埠貴現在不允許家人白天在家點爐子。
晚上睡覺也就一爐子。
什麽時候完事兒。
什麽時候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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