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
一家子到了便宜坊。
“鼎伢子,京城的烤鴨,大家都認全聚德的多,但要說京城第一家做烤鴨的館子,那得是這便宜坊。”
“全聚德的鴨子比較肥,我擔心你們肚子裏油水不足,到時候太油膩了,吃壞肚子,所以今兒咱們先在這開開葷。”
“趕明兒,咱們再去嚐嚐全聚德,大哥和你大嫂也沒吃過那的鴨子,到時候沾沾你們的光。”
易中海指著便宜坊的招牌,輕聲說道。
“聽大哥的,不過啊,這全聚德,咱定個約定,得等我工作了,賺到第一個月的工資,我請大哥大嫂吃。”
易中鼎點點頭說道。
“嘿,成,聽你的,那就真是沾光了。”
易中海樂嗬嗬地笑道。
“不知羞,孩子的錢你也好意思花啊。”
譚秀蓮在一旁無語地笑道。
“那怎麽不好意思呢,鼎伢子念著咱,他要大學畢業了,分到了好單位,那就是幹部,請他大哥大嫂吃一頓好的怎麽了。”
易中海一副我有理的模樣說道。
“說不過你,快去點鴨子,現在可不比從前,沒人伺候你了。”
譚秀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兒。
“得嘞,鼎伢子,華伢子,走著,看看想吃啥。”
易中海大手一揮,頗為豪邁。
“大哥,您看著安排吧,夠吃就行。”
易中鼎直接說道。
“得,那就我來安排一頓。”
易中海笑了笑,走去點菜的視窗。
便宜坊早在五〇年就公私合營了,比豐澤園和全聚德還早兩年。
所以現在沒有人伺候了。
食客得自己去視窗點菜、端菜。
要不是食客不會片鴨子,指不定都得自己來。
隻是相對於後來明目張膽掛著“不得無故毆打顧客”而言。
現在的公方經理還相對秉持著“為人民服務”的理念。
沒有那麽趾高氣揚。
臉上還帶著稍顯距離感的笑容。
“同誌,勞駕,先來兩隻鴨子,一隻鴨架煲湯,一隻吃完帶走,兩斤荷葉餅,八份配料。”
“再來兩個熱菜,蔥燒海參和烏魚蛋湯,再加個爽口蘿卜條。”
易中海走到視窗,看著選單,點菜毫不手軟。
“得嘞,同誌,鴨子一隻八塊,鴨骨湯大碗六毛,蔥醬料一份兩毛,蔥燒海參兩塊八,烏魚蛋湯一塊八,荷葉餅一斤一塊錢,蘿卜條一塊錢,冬天比較貴,總共是十八塊二毛錢。”
便宜坊的公家經理一邊寫選單,一邊把價格算好了。
易中海聽到這個價錢眼皮子都沒動一下。
爽快地掏出錢付了賬。
大半個小時後。
一份熱氣騰騰的烏魚蛋湯和蔥燒海參才被跑堂端上了桌。
金黃色的湯汁,鹹鮮清香的氣息稍顯霸道地鑽入眾人鼻腔。
湯中的烏魚蛋片潔白滑嫩。
“來,先喝湯,這叫烏魚蛋湯,以前就不說了,咱老百姓可吃不上,現在它又有個名字叫國宴湯。”
易中海樂嗬嗬地拿起碗給眾人舀湯。
“大哥,我來吧,您坐著。”
易中鼎從他手中接過湯勺,笑著說道。
“誒,行,那我就享受享受。”
易中海放下湯勺,美滋滋地坐了迴去。
“你哪迴不是享受,不都是我伺候你的嘛。”
譚秀蓮好笑地說道。
“那能一樣嘛,這可是咱親弟弟,自打三八年後......算了,今天高興,不說這個,我去要瓶酒來。”
“鼎伢子,能喝點兒不?”
易中海把想說的話憋了迴去,故意起身去買酒,掩飾眼中的悲傷和潸然淚下的淚水。
“去,沒個正經,鼎伢子還要讀書呢,你喝你的得了。”
譚秀蓮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笑罵道。
“有道理,他大嫂,你可不知道,我來之前,他那鄉長跟咱說了,鼎伢子可是大學生的苗子,嘿嘿,一聽咱就知道,易家有麒麟子了。”
易中海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神色得意地挑著眉說道。
“那肯定的,鼎伢子這幾個娃瞅著就聰慧機智,哪個都是大學生的好苗子。”
“你也別喝了,迴家再喝,一會兒酒氣衝天,怎麽看孩子,熏著我們寶貝了,我可跟你沒完。”
譚秀蓮一臉認同地笑著,隨後又說道。
“怪我,沒想周全,光顧著高興了。”
易中海聞言,拍了一下腦門,又坐了下來。
易中鼎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把舀好的湯先放到他麵前。
“鼎伢子,不用管我們,你們自己吃,我跟你大哥先喂這幾個小家夥,看他們一個個手舞足蹈的,急得都不行了。”
“是不是啊,鑫鑫、焱焱,兩個奶娃子也知道有好吃的了,哈哈,不急不急,大嫂馬上餵你們。”
譚秀蓮看到他的舉動,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然後又低下頭去逗弄兩個小家夥。
便宜坊看這邊孩子太多,給拿了兩個搖籃過來。
正好把四個小娃娃放裏麵。
易中鼎又給大哥的位置上放了一碗。
然後才給老二、垚妹、淼妹舀了一碗。
“對,我來喂中荏和中苠,鼎伢子,你看著華伢子他們三個吃。”
“聽聽這幾個娃娃的名字,多好啊,金木水火土齊全了,中華,人民,一個比一個響亮。”
“鼎伢子的我知道,他爺爺找人算的字,取自頂梁柱之意,還希望他能高中狀元,有登頂之意。”
易中海端著碗,拿著湯勺,彎下腰,一勺一勺地喂著兩個小家夥,嘴裏還念念有詞。
“老二的名字取自中華民族,三妹他們的名字是教我認字、習武、醫術的老道士留下的字中選出來的。”
“中荏和中苠是建國那天出生的,那位在廣播裏唸到中華人民~~國,所以把本來選好的木行字替換了,取了草字頭替代。”
易中鼎順著他的話把弟弟妹妹的名字意義說了出來。
但他可沒敢提爹和娘這兩個字。
要不然幾個娃娃哭起來一會兒收不了場。
“好,四......鼎伢子,你還練武學醫呢?”
譚秀蓮下意識地想說四叔四嬸,但看了一眼幾個小孩,就趕忙轉移了話題。
易中海則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沒有驚訝。
“學過三四年,半吊子都算不上。”
易中鼎點點頭。
“那敢情好啊,以後就可以考醫學院了,咱易家也能出個醫生。”
譚秀蓮喜笑顏開地說道。
“孩子愛學什麽學什麽。”
易中海抬頭說了一句。
幾人說著話的時候。
廚師推著餐車來到了餐桌前。
“同誌,您看看是您選的鴨子不?我要片鴨子了。”
廚師掀開托盤的蓋子問道。
雖然已經公私合營了。
但是這個給鴨子畫記號的傳統依然保留著。
“沒錯了您,麻煩您了。”
易中海看了一眼記號,笑著點點頭。
廚師沒有答話,低頭開始片鴨子。
不一會兒。
兩隻鴨子就在廚師的巧手下被分別片了108片。
鴨骨架又被拿了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