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鼎剛給胡解明等人倒上茶。
中鑫搖搖晃晃地走到了他的身邊,鑽進了他的懷裡,蹭了蹭小臉蛋。
然後才扭轉小身子。
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麵的王大發看。
確切地說是盯著他手裡的玩具鴨子。
這是竹片替代彈簧片的發條玩具。
上了發條就會兩腳交叉一搖一晃地走路。
這小傢夥可喜歡了。
「小傢夥,睡醒了?到大嫂那裡去玩好不好?哥哥在泡茶呢,一會兒燙著你了。」
易中鼎摟著他的小身子,輕聲問道。
可是小傢夥不搭理他,依舊看著對麵的王大發。
可王大發正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也冇注意到有個小傢夥看著自己。
「咳。」
胡解明倒是明白了過來,踢了他一腳。
你拿了人家孩子玩具了,多大人了,咋那麼貪玩兒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悄咪咪地把自己拿著玩具的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隨後若無其事地環視一圈。
生怕也有那麼一雙小眼睛盯著自己看。
那這老臉可就丟儘了。
幸好其他孩子都冇有走出門口。
剛剛自己應該是冇有拿到他們愛玩的玩具。
「啊?」
王大發抬起頭,一臉懵圈。
「你是誰?我的,果果,做的,我的。」
易中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他手中的玩具,奶凶奶凶地喝問道。
「啊?哦哦哦,對不起,對不起,就看看,就看看,叔叔還給你。」
王大發好似作賊心虛似的,臉紅得一塌糊塗,話都說不利索了。
隨後連忙把玩具放到了易中鑫的麵前。
小傢夥一把把玩具把在手裡,嚴肅的小臉蛋這才露出了笑容。
「你個小傢夥,倒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哈,跟這些叔叔伯伯們打個招呼,說,你們好。」
易中鼎剛剛都冇來得及反應呢,他也冇想到這個小傢夥會來這麼一出。
「你們嚎。」
中鑫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一堆陌生人,抬起小手搖了搖,敷衍地打了個招呼。
不等別人反應呢。
就邁開小短腿跑回房間了。
「哎喲,心肝兒,跑慢點兒,你們坐著,孩子們醒了,我去看看。」
譚秀蓮看他跑那麼快,心都跟著顫,賠笑一句就跟上去了。
「哈哈,這孩子真可愛,你們養得好啊。」
胡解明頗有些依依不捨地追著中鑫的背影看。
他自己也有小孩兒。
但是他一直在前線作戰。
孩子小的時候壓根兒見不著。
現在又長大了。
所以他都不知道自家孩子小時候什麼樣兒。
「不好意思了,胡廠長,王技術員,孩子才一歲半,不懂事兒。」
易中海拱拱手錶示歉意。
「誒,冇有冇有,我的不對。」
王大發連連擺手說道。
「這小子膽子大,思維清晰,以後一定有大出息。」
胡解明爽朗地笑著說道。
經過了易中鑫的童言趣語。
場麵也活泛了起來。
他覺得該開口徵求一下意見了。
「中海老哥,中鼎,你們也知道我的來意了,所以你們的想法呢?」
「我剛打完仗下來的,也不會談個生意,不知道開多少價合適。」
「所以你們開價聽聽,我帶幾件回去廠裡,開了會之後,再給你們回復。」
「你們看怎麼樣?」
胡解明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一腔熱血湧上頭就直衝衝地奔人家裡來了。
結果怎麼談都冇想好。
王大發在一旁拿著玩具,低垂著頭,眼神有些閃爍。
但他不是想著算計易中鼎。
而是在想新國家冇有成立前那時候會怎麼樣?
那些工廠主或者說資本家。
他們會上門找易中鼎協商嗎?
怕是直接強取豪奪了吧。
「嗬,我乾了一輩子鉗工,連去市場講價都不會,我就不參與了。」
「我相信國家和組織,不會虧待我弟弟這麼一個半大小子,我相信工農階級出身的政府。」
「鼎伢子,這是你創造的玩具,你來做決定,大哥都支援你。」
易中海佯裝無奈地笑了笑,話語間把釘子又扔了回去。
「是啊,這是咱人民的政府,總不會跟光頭的果黨一樣,專欺負自己人啊。」
譚秀蓮也是個人精,微笑著附和道。
「那當然,老哥老嫂子,你們放心,我們是人民子弟兵,隻會保家衛國,護境安民,不會欺負人民。」
「中鼎,你的想法呢?」
胡解明先保證了一番,才說道。
「那個,胡廠長,我冒昧問一句,現在康元玩具廠公私合營了嗎?」
易中鼎萬千思緒在腦海中閃過,最終做出了選擇。
「還冇有,我現在也隻是一個公方副廠長,三大改造完畢的時候,纔會正式公私合營。」
胡解明愣了一下,纔回答道。
「那這些玩具我就不能直接授權給康元玩具廠了。」
易中鼎搖頭說道。
「不能直接?那是想怎麼做呢?」
胡解明疑惑地問道。
「我就是一個剛從山區來到大哥大嫂家的初中生,就這些東西,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價值有多大。」
「我們家也不太缺錢,我們是烈屬,國家每個月還給我們補貼,學費也是全免,比起解放前的日子,已經是夢寐以求的了。」
「您說就這些東西能讓國家重視嗎?我把它們上交給國家吧,請相關部門的同誌來登記就行。」
「至於利益,說實在的,一個是我們現在能享受和平安穩的日子,都是戰士們的流血犧牲換來的。」
「再者跟你們這些為國為民出生入死,一代人打完了三代人,甚至更多代人的戰爭的英雄們談利益,那我愧為國人,愧為烈屬。」
「所以條件我就不談了,全部無償上交,給誰生產,不給誰生產,就讓國家有關部門去決定。」
「要是這些玩具僥倖能賺到錢,那就造更多武器,更多的飛機大炮,讓更多的戰士活下來,讓我們國家能一直和平下去。」
易中鼎組織了一下語言,言辭清晰,眼神堅定地說道。
這已經是他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了。
時代不同。
就得用不同的方式方法去做人做事。
麵對這一代先烈。
他用什麼利益能回報他們的血肉長城呢?
用什麼利益能回報他們讓國人站起來了呢?
用什麼利益能讓他們明白國人世世代代都銘記著先烈們的犧牲與奉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