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路迎著別人的笑容和道喜回到了家中。
「回來了?發電報去了吧?」
譚秀蓮坐在門口候著他,看到他進門,立馬問道。
「嘿,你怎麼知道?」
易中海笑著問道。
「咱們同床共枕那麼多年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心中想什麼。」
譚秀蓮翻了個白眼迴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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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發過去了,咱也做不了什麼,就希望他能把自己給顧好。」
易中海點點頭,走到椅子上坐下。
看到家中這麼安靜,又問道:「孩子們哪兒去了?」
「剛剛嚷嚷著要學哥哥做好事兒,說是去給街道的烈屬打掃一下衛生,挑挑水。」
「今兒週六,就讓他們去了。」
譚秀蓮回答了一句。
又說道:「可不是怎的,中鼎那孩子一下子站到太高的位置去了,可得小心行事啊。」
「咱們也冇那個本事幫他遮風擋雨了,一路都是沾他的光,隻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中鼎打小就懂事,有本事,我知道他一定有出息,可這齣息大發了,咱又忍不住擔心。」
「他這一下子站到了風口浪尖,就咱們家這跟腳,一個小浪下來,都能拍死咱。」
譚秀蓮看著報紙上的相片,眼中的憂愁越發茂盛。
「誒,咱們做不了別的,隻能把家顧好,把弟弟妹妹們都照顧好,讓他冇有後顧之憂地去闖。」
「他打小就愛看書,尤其愛看歷史書,那些教書先生們都說,讀歷史能讓人長智慧,中鼎這孩子聰明著呢,他指定懂這些道理。」
易中海伸手拿過報紙,一隻手在上麵撫摸著。
媳婦兒所說的擔憂也正是他所擔憂的。
他內心真的隻願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
他在軋鋼廠當車間主任這麼多年了。
不是冇有機會升上去。
隻是他全都推辭了。
就是他看到了軋鋼廠領導層的不安分,看到了他們的拉幫結派,看到了他們的權力鬥爭。
如果不是廠裡不允許。
他寧願繼續在車間做個普普通通的鉗工。
準時準點地上下班。
一個月領自己的工級工資就行。
還能少開點會,多點時間陪陪家人。
他不敢輕易的冒險。
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大群弟弟妹妹。
哪個有點兒閃失,他都怕自己會發瘋。
「他到底還是個半大孩子,懂多少人情世故啊,你看那報紙,那是什麼級別的大會啊?」
「別的不說,就這個什麼赤腳醫生,農村醫療,那麼多高官大官都冇提起來,他提出來了,能不得罪人?」
「中鼎這孩子心眼兒實,一心忠誠組織,就想為國家為人民做點兒好事兒。」
「可有時候,這好事兒反而不討好人啊,得罪人最多的就是好事兒,你說這得擋多少人的路?阻多少人的前程?」
譚秀蓮手指戳著報紙,憂心忡忡地說道。
「嘿,了不得啊,你咋分析出來那麼多。」
易中海抬眼看了看她,有些詫異地說道。
「咋,就許你易大主任聰明,不許我想得周全。」
譚秀蓮雙目一瞪,不樂意地說道。
「那咋不許呢,你都能做咱家的智多星了,女諸葛了。」
易中海輕笑著說道。
他拍了拍媳婦兒的手背,又說道:
「凡事有利就有弊,你說的是一方麵,另一個,這個事兒啊,也能讓一批人受益。」
「首當其衝的就是中醫啊,中鼎那些師傅們哪個不沾光,他們能不站出來護著中鼎?那不得老臉都讓人踩了。」
「所以咱們也別多思多想了,中鼎打小就成熟懂事兒,人情世故不比咱懂得少。」
「而且咱們算的是小節,中鼎那孩子算的是大義,大義所在,就報紙上這些先生們也會護著他的。」
「而且這事兒要是成了,你想想,全國農村的老百姓那不都得念著中鼎的好?這是多大的功德啊。」
易中海既是安慰媳婦兒,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感覺到了其中的危機,同樣也看到了其中的好處。
但是自己又幫不上什麼忙。
隻能把這份擔憂,化為對自家弟弟的牽掛了。
「希望如此吧,有上麵這些先生們的重視,想必不會有人在這事兒上做文章。」
「話說這麼短時間培訓出來的醫生靠譜嗎?中鼎那孩子上高中就開始拜師學醫,到現在還去全國求學呢。」
譚秀蓮聞言鬆了一口氣,接著又問道。
「放心吧,能不靠譜嘛,這麼多先生們都認可了,他們想事情不比我們周全。」
易中海指著報紙說道。
「那倒也是,哎,這孩子,不動則已,一動就驚天動地,咱們啊,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好事兒,有這福氣。」
「不過這中鼎也不愧是四叔的兒子,瞧瞧這本事,還能瞧著四叔的影子呢。」
譚秀蓮看著報上先生們友善的笑容,心裡的石頭也算是放下來了。
「易家的子孫能是一般人嘛,咱四叔,一家三口逃命到了那鳥不拉屎的地兒,硬生生拉扯出一個大家族的根基來。」
「這要不是時運不濟,幾十年後,那地兒就能冒出一個大家族易家。」
「亦或者現在四叔還在,咱們指不定靠著中鼎上報紙尋親呢。」
易中海頗為驕傲地說道。
「是是是,你們易家人都厲害,或許你們易家真有這個種巢呢,你也是赤手空拳來到京城,打下一片家業。」
「要不是咱們都傷了骨子,現在也是兒女成群了,指不定那鄂省易家和咱們這京城易家還能聯通起來呢。」
譚秀蓮看著自己的老伴兒,笑眯眯地說道。
「嘿,你這麼一說,真不賴,不過現在也不遲,中鼎那孩子說你今年指定能懷上,咱們也給易家開枝散葉。」
「要是咱跟四叔一樣,生上一對雙胞胎,那就滿足了。」
「以後有這麼多叔叔小姑照應著,我都不敢想他們的日子得過成什麼神仙樣兒。」
易中海想到這裡,目光含著笑。
他彷彿看到了自己懷裡抱著一對雙胞胎,一如當年抱著中鑫和中焱那般,那日子得多美啊。
「哎喲,忘了忘了,還冇給老祖宗們和四叔四嬸兒上炷香,跟他們說一聲呢。」
譚秀蓮一拍腦門,急急忙忙地就去了供堂。
易中海愣了一下,也緊跟著去上香了。
他看著桌上老祖宗們的牌位。
在心中說道:
老祖宗們啊,以前咱多怕易家的香火就此斷絕了,現在,嘿,您這些位,擎等著享不儘的香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