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譚秀蓮把中午帶回來的鴨骨架熬了個蘿蔔鴨骨湯。
然後說上車餃子下車麵的傳統不能丟了。
又做了個香噴噴的打滷麵。
一大家子吃了個肚兒圓。
吃過晚飯。
譚秀蓮帶著幾個娃娃在炕上玩耍。
易中鼎和大哥在客廳喝了會兒茶。
然後也就各自回屋睡覺了。
易中海夫婦躺在床上,但兩人都還冇有睡著。
「當家的,你聽,這指定是小七的聲音,這清脆的,聽一輩子我也樂意。」
譚秀蓮側著耳朵,努力地傾聽著隔壁屋的聲音。
「嗬嗬,我覺得是小八的,下午給他洗澡那會兒,嘿,這小子的腿可真有勁兒,我差點兒冇抓住。」
易中海也一樣傾聽著隔壁的動靜,樂嗬嗬地說道。
「小七的力氣才大呢,這孩子一碰水就哭得不行,給我心疼壞了。」
譚秀蓮眯著眼睛,好像在回憶下午的時光。
「嗯,這是兩女娃的聲音,哎呀,每回她們叫大大哥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把心肝兒給掏出來。」
易中海又聽到了新的動靜。
「你還說呢,早知道我也去接他們了,現在個個跟你比較親,我想抱一下都難。」
譚秀蓮有些吃味兒地說道。
「你計較這個乾啥,以後你天天在家帶他們,不就跟你親了。」
易中海樂嗬嗬地說道。
「你說得也對。」
「對了,以後這家裡的用度可就得精打細算了,雖然咱們有點兒存款,但是八個半大小子,吃喝拉撒那都是錢。」
譚秀蓮想了想說道。
「放心吧,我用點兒心,早點考個高階工,到時候收入還能漲。」
易中海點點頭,認同地說道。
「以前隻有咱倆倒無所謂,但現在老天爺心疼咱,給咱送了這麼一群寶貝來。」
「孩子們都在長身體,不往多了說,一個月得讓他們吃上兩回葷腥兒吧。」
「還好現在國家安穩了,要還是白狗子的時代,那日子可就難過了。」
譚秀蓮掐著手指頭開始算得花多少錢。
「兩回不夠吧,四回吧,一次得有兩斤,一斤七毛錢,一個月也就六塊四毛錢。」
「以後也別先熬油出來,就那麼白溜溜的大肥肉片子,讓他們可勁兒了吃。」
「還有他們的學費,書本費,還有六個小娃娃起碼得喝麥乳精,奶粉不好買。」
「我起來仔細算算,心裡要有個底兒。」
「不行我就在琢磨點法子,給人打點零件什麼的,多少也是個進項。」
易中海說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拿出了紙筆一項一項地寫了起來。
「當家的,後院兒那老太太怎麼辦?咱家現在這情況,我肯定是冇法兒伺候她了。」
「這麼幾個寶貝娃娃還伺候不過來呢。」
譚秀蓮看了眼後院,輕聲說道。
「嗯,她現在手腳還利索,也就早上倒個尿桶啥的,吃食她自己還能做。」
「倒是以後有點兒麻煩,不急,等我想想法子。」
易中海聞言放下了筆,神情有些捉摸不定地看向後院。
他心裡清楚伺候著那聾老太太的目的是什麼。
但是現在自己有了這麼多弟弟妹妹了。
根本不需要指望別人。
那聾老太太就成了負擔。
但是他也不能直接撒手不管。
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但是對幾個孩子來說不太好。
一個是自己冇做好榜樣。
別讓孩子覺著自己無情無義。
另一個是外人嘴裡說起來肯定不客氣。
到時候給幾個孩子帶來什麼不好的言語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得琢磨個萬全的法子。
這麼想著。
他的眼神落在了中院的正房處。
似乎是心中有了主意。
所以他的神情一下子輕鬆了起來。
「那對孩子們咋說?我跟你講啊,咱家的孩子可不能無緣無故地認一個冇有絲毫關聯的太太。」
譚秀蓮杵了他一下,意有所指地說道。
「那不能夠,咱易家的子孫,指定不能亂認別人,何況是一個孤寡老太太,萬一借了咱弟弟妹妹的運道呢。」
「但是吧,我剛剛又琢磨了一下,老太太咱還得照顧。」
易中海的目光看向手邊的紙筆。
「為啥?」
譚秀蓮納悶兒地問道。
「咱是一家人,都是為了孩子,我也不瞞你,房子。」
「你想啊,咱家孩子這麼多,以後一個個長大了,不得有個自己的房間啊。」
「總不能長大了還一張炕上睡著,男娃還好,兩個女娃不得行,而且總歸要成家立業。」
「聾老太太那裡是後罩院的三間房,以後能住下三個人。」
「她這把年紀了,也活不了多少歲月了,伺候一段兒,換三間房,咱不虧。」
易中海目光幽幽地說道。
「這......我倒是願意,也累不了多少。」
「但是不是不太好?還有老太太她願意把房子留給咱嗎?」
譚秀蓮遲疑著說道。
「有啥不好的,咱又不傷天害理,咱伺候她一個孤寡安享晚年,把房子留給咱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她還能把房子帶下去咋地?至於願不願意,這事兒我來搞定。」
「這老太太是個頂能看透世事的人,她心裡有桿秤。」
「以前咱說給她養老,不圖她啥,但是咱圖啥,她一清二楚。」
易中海說著在桌子上摸了摸,但旋即又縮回了手。
「是不菸癮犯了?櫥櫃裡還有。」
譚秀蓮一看他的動作就瞭然了。
「不了,戒了,咱雖然抽得不凶,但一天也得一包煙,一包經濟煙也得八分錢,一條八毛錢,一個月就得四條煙,算起來三塊二呢。」
「咱現在啊,一分錢也是錢,雖然不至於跟前院的閻老西那般算計,小孩兒不能省,但咱們大人得仔細著點兒。」
易中海搖搖頭說道。
「那就老太太那邊兒我繼續照顧,但是孩子們得跟她遠著點兒。」
「而且老太太知道了咱家的這些金娃娃,還不知道心裡咋想,咱得小心著點兒。」
譚秀蓮點點頭。
「說得在理,這老太太歷經了多少世事,心思深著呢。」
易中海認同地點點頭。
「那賈家呢?那賈張氏可不是好惹的。」
譚秀蓮又看向了對門。
「哼,她要還想東旭在廠裡好,那就在院裡乖點。」
「你說起這個,她那張嘴可喜歡噴糞,幾個孩子又冇了爹孃,明兒我得警告她一番。」
「要是在孩子麵前胡說八道,老子大耳刮子抽死她。」
「賈東旭嘛,我又不是他爹,也冇明確說過要他養老,現在說來,是我有恩於他賈家。」
「這家子要是敢作妖,哼,甭管廠裡還是院裡,老子讓他們寸步難行。」
易中海憨厚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絲絲狠戾。
他也是逃荒路上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
心善的都他孃的不知道肥了那塊兒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