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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問道廣場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喧囂。
四強之戰,將決出最終的前兩名,這關係到誰能獲得峰主親傳的資格,尤其是葬劍峰天劍尊者的青睞。
巨大的光幕高懸,上麵顯示著兩場半決賽的對陣:
第一場:江長風(萬法峰) vs雷動(天罡峰)
第二場:朱剛烈(萬法峰) vs無名(天劍峰附屬)
辰時正,鐘鳴九響。
道玄真人與各峰峰主、長老端坐於高台之上,目光如炬。
江長風一襲青衫,神色平靜,緩緩走上中央主擂台。
對麵,雷動早已站立,他身材高大,一身紫色勁裝,周身隱隱有銀色電蛇遊走,氣息狂暴,如同蓄勢待發的雷霆。
“江長風!”雷動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戰意,“我等這一戰很久了!讓我看看,是你的劍利,還是我的雷猛!”
江長風微微頷首:“請。”
冇有多餘的廢話,裁判執事一聲令下:“半決賽第一場,開始!”
話音未落,雷動眼中雷光爆閃,搶先出手!
他深知江長風劍意詭譎,領域難破,必須以最狂暴的攻擊搶占先機。
“九霄雷引·雷暴!”
雷動雙拳一握,周身銀色雷霆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道扭曲的電弧,以其為中心,瞬間擴散至整個擂台,形成一片覆蓋式的雷霆領域!
電弧跳躍,發出劈啪巨響,空氣被電離出焦糊氣味,狂暴的毀滅氣息瀰漫。
這已經並非是單純的攻擊,而是以雷域壓製對手的活動空間,同時乾擾其靈力與神魂感知。
江長風身處雷域中心,青衫被激盪的雷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眼神平靜,心念微動,融合了九極屬性雛形的“葬天劍域”悄然展開,僅籠罩身週三丈。
三丈之內,自成天地。
範圍縮短在三丈之內,讓他的神魂應對起來遊刃有餘。
跳躍襲來的銀色電弧進入劍域,立刻被流轉的九色微光分解、湮滅,無法侵入分毫。
雷動瞳孔一縮,他這招“雷暴”即便是普通化神初期修士,也需認真對待,竟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
“果然有些門道!再接我一招!”
雷動暴喝,身形化作一道雷光,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出現在江長風頭頂,右拳攜萬鈞雷霆,轟然砸下!
“九霄雷引·天雷破!”
拳未至,狂暴的雷霆拳意已鎖定江長風,空氣被壓縮成實質般的波紋。
這一拳,將雷霆的迅疾與剛猛結合到了極致。
江長風終於動了。
他冇有硬接,腳下步伐玄妙,身形如風中柳絮,於間不容髮之際側移半步。
雷動的雷霆重拳擦著他的衣角轟落在地。
轟隆——!!!
堅硬的玄玉擂台被砸出一個數尺深坑,碎石裹挾著電光四濺,整個擂台都劇烈震動了一下。
然而,江長風已在三步之外,神色依舊平靜,甚至連劍都未出。
“躲得掉嗎?雷網天羅!”
雷動戰鬥經驗豐富,一擊不中,招式立變。
他雙掌猛然向兩側虛按,原本擴散的雷霆領域驟然收縮、變形,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雷電鎖鏈,從四麵八方交織成網,向江長風纏繞、封鎖而去!
雷電鎖鏈不僅蘊含雷霆破壞力,更帶著強烈的麻痹與禁錮效果。
這一次,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江長風眼神微亮,這雷動的雷法運用,確實精湛。
他不再閃避,右手抬起,並指如劍,向前輕輕一點。
指尖,一點極致的黑暗凝聚。
這是將葬滅劍意與暗屬性道韻融合,凝於一點。
他將其命名為“暗獄指”。
噗!
一聲輕響,那點黑暗與最先觸及的一道雷電鎖鏈相觸。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道粗大的雷電鎖鏈,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從接觸點開始,迅速黯淡、消融,化為虛無。
黑暗順著鎖鏈蔓延,所過之處,雷電儘滅!
並且,黑暗蔓延速度極快,眨眼間便逆向襲向雷動本體!
雷動臉色大變,急忙切斷與那道鎖鏈的靈力聯絡,身形暴退。
但江長風的“暗獄指”餘勢未消,化作一縷細微的黑色劍氣,如影隨形,直刺雷動胸口。
“雷盾!”
雷動怒吼,身前瞬間凝聚出一麵由無數雷電符文構成的銀色盾牌。
嗤!
黑色劍氣刺在雷盾上,發出令人牙酸的侵蝕聲。
雷盾光芒急劇閃爍,表麵出現細密裂痕,雖未立刻破碎,卻讓雷動體內氣血一陣翻騰。
他借勢再退,拉開距離,看向江長風的目光已充滿凝重。
兩次交鋒,他攻勢儘出,對方卻僅以指代劍,輕描淡寫化解,甚至隱隱占據上風。
高台上,天罡峰首席長老趙賢麵色微沉。
雷動是他頗為看好的後輩,雷法天賦出眾,本以為即便不敵江長風,也能逼出其真正實力,冇想到局麵竟如此被動。
“此子對劍意的掌控,已入微境。那黑暗一指,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極高明的湮滅法則雛形。”
藏劍峰那位青袍長老撚鬚讚歎。
“哼,雷動尚未動用‘九天雷煞’。”趙賢冷聲道。
擂台上,雷動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江長風,你確實很強!值得我動用全力!”
他雙手緩緩結印,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攀升,銀色雷霆逐漸向深紫色轉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狂暴、彷彿來自九天之上的恐怖氣息,開始瀰漫。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日頭,竟隱隱有烏雲彙聚,低沉的雷鳴自九天傳來。
“這是……引動天象?”
“雷動要動用《九霄引雷真訣》的終極殺招了!”
台下驚呼聲四起。
江長風也是目光微凝。
蘇清夢昨日提醒的“九天雷煞”,即將現世!
雷動臉上浮現一抹紫金之色,似乎承受著巨大壓力,但他眼神熾熱,印訣一變,指向蒼穹!
“九霄雷引·九天雷煞,降臨!”
轟哢——!!!
一道水桶粗細、呈深紫色的雷霆,撕裂尚未完全成型的烏雲,如同天罰之劍,轟然劈落。
但並非劈向江長風,而是徑直落在雷動高舉的右拳之上!
雷動渾身劇震,體表衣衫多處破碎,露出精壯的身軀,上麵有紫色雷紋浮現。
他右拳緊握,凝聚了那道九天雷煞,拳頭上紫電繚繞,散發出的威壓,讓擂台周圍的防護光罩都劇烈波動起來,赫然已觸控到化神初期的門檻!
“接我最後一拳!九霄雷煞拳!”
雷動嘶吼,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雷光,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拳頭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以及引動的一絲九天雷煞,威力已達元嬰境的極限,甚至可傷化神!
麵對這足以威脅到化神修士的一拳,江長風終於收起了之前的隨意。
他眼神一凝,一直未曾動用的左手抬起,虛握。
心臟空間中,古樸魔劍微微震顫。
但魔劍並未完全出現在外界,而是凝聚了一道凝練到極致、長約三尺的漆黑劍影,已在他左手掌心凝聚成形。
劍影無形無質,卻散發著令靈魂顫栗的葬滅氣息。
他將這道劍影輕輕向前遞出。
動作舒緩,彷彿不是在與雷霆競速,而是在展示某種劍道至理。
他很清楚。
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得裝逼!
這裡是比賽,是宗門篩選人才的地方,他要讓宗門高層看到他對劍道的真正理解!
劍影與紫色雷拳,終於碰撞。
冇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一股更強大的湮滅力量吞噬了。
碰撞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絕對黑暗區域,彷彿連光線都無法逃脫。
紫色雷煞與漆黑劍影在其中瘋狂糾纏、湮滅。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
嗡!
一股無形卻沛然莫禦的衝擊波,以黑暗區域為中心,轟然炸開!
防護光罩劇烈扭曲,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上麵瞬間佈滿裂痕,主持陣法的數名執事臉色一白,急忙加大靈力輸出,才勉強穩住。
擂台上,煙塵瀰漫,碎石亂飛。
兩道身影同時向後倒射而出。
江長風飄退十丈,落地後輕輕一點,穩住身形,手臂上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紫色電紋,正在被體內劍元迅速驅散、湮滅。
而對麵的雷動,則直接倒飛出了二十餘丈,重重撞在搖搖欲墜的防護光罩上,又被彈回擂台,單膝跪地。
他右拳皮開肉綻,焦黑一片,深紫色的雷煞之力已消散殆儘,氣息萎靡,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顯然受傷不輕。
他掙紮著想站起,卻力不從心,體內經脈被對方那詭異的葬滅劍意侵入,正在肆虐。
雷動抬起頭,看向依舊挺立的江長風,眼中震撼、不甘,最終化為一絲苦澀與敬佩。
“我……輸了。”
聲音沙啞,卻清晰傳遍全場。
裁判執事愣了一下,隨即高聲道:“半決賽第一場,江長風,勝!”
短暫的寂靜後,震天的嘩然轟然爆發!
“竟然是江長風贏了!”
“連九天雷煞都接住了!這江長風也太強了!”
“那一劍是什麼?我根本冇看清!”
“江長風恐怕已經有了化神期的戰力!”
遠處。
葉無歌臉色陰沉無比。
親眼看到江長風和雷動的戰鬥,他這才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竟然對江長風無法起到任何遏製作用,更不要說親手殺他了。
原本對他來說,江長風隻是個螻蟻。
但冇想到這短短時間,這個螻蟻已經成為了他一個強大的對手……不,是整個葉家的對手和隱患。
這讓他很難接受。
但現實卻又讓他不得不接受!
高台上,趙賢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青袍劍修長老則撫掌輕笑:“好一個以點破麵,以湮滅對毀滅!此子對力量本質的理解,遠超同輩。”
道玄真人微微頷首,看向江長風的目光,帶著一絲讚賞。
江長風對台下的歡呼恍若未聞,他先是對雷動抱拳一禮:“承讓。雷師兄的雷法,威力驚人。”
雷動搖搖頭,在趕來的同門攙扶下起身,服下丹藥,對江長風道:“江師弟劍道通神,我輸得心服口服。期待你登頂。”
說完,便被扶下台療傷。
江長風也飄然下台,回到休息區。
朱剛烈早已興奮地衝過來,一拳捶在他肩膀上:“長風,牛啊!那一劍太帥了!”
“消耗也不小。”江長風微微一笑,取出丹藥服下,快速調息。
接下九天雷煞那一拳,他看似輕鬆,實則也動用了七八成實力。
尤其是最後凝聚那道高度濃縮的“葬天劍影”,對神魂和劍元消耗頗大。
畢竟裝逼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半決賽第二場緊接著開始。
朱剛烈對陣無名。
這一場,再度吸引了所有目光。
無名的神秘,朱剛烈的狂暴,形成鮮明對比。
擂台上,朱剛烈扛著三萬六千斤的撼嶽鎮海棍,體表淡金色神魔光輝流轉,如同人形凶獸。
無名依舊一襲黑衣,懷抱長劍,閉目而立。
“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朱剛烈便發出一聲咆哮,率先發動攻擊!
“鎮海八式·翻江倒海!”
他深知無名詭異,不宜久戰,一出手便是最強棍法之一。
撼嶽鎮海棍化作一道暗金色怒龍,捲起狂暴罡風,鋪天蓋地砸向無名,棍影籠罩方圓十丈,封鎖所有退路,純粹的力量碾壓!
然而,麵對這勢大力沉的一棍,無名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漆黑如墨,彷彿冇有焦距的眼眸。
他動了。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隻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一步,懷中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
劍身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劍速也不快,至少在場大多數人看來,遠不如朱剛烈的棍影迅猛。
但就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卻精準無比地刺入了漫天棍影中,那唯一一處力量流轉的微妙間隙。
叮!
劍尖點在撼嶽鎮海棍的棍身中段,一個並非受力中心的點。
朱剛烈隻覺得一股奇異刁鑽的震盪之力從棍身傳來,並非硬碰硬,而是巧妙地乾擾了他力量的傳遞與爆發。
那威勢驚人的“翻江倒海”,竟被這一劍點得微微一滯,棍影出現了瞬間的渙散。
無名身影如鬼魅,趁隙而入,灰撲撲的長劍化作數道似虛似實的劍影,刺向朱剛烈周身數處要害。
劍招看似簡單,卻每一劍都指向朱剛烈神魔體運轉的薄弱節點!
朱剛烈大驚,急忙回棍防守,將撼嶽鎮海棍舞得密不透風。
然而無名的劍法太過詭異,總能尋隙而入,逼得朱剛烈空有神力,卻難以完全發揮,打得憋屈無比。
“他孃的!這是什麼鬼劍法!”朱剛烈怒吼,身上已被劃出幾道淺淺血痕。
他試圖以力量強行破局,施展“鎮海八式·崩山”,一棍力劈華山。
但無名再次以那種精準到毫巔的劍法,點偏了他的棍勢,身法飄忽,讓他重拳落在空處。
戰鬥持續了約一炷香時間。
朱剛烈怒吼連連,棍風呼嘯,將擂台打得坑坑窪窪,卻始終無法真正威脅到無名。
而無名的灰劍,卻在朱剛烈身上留下了越來越多的傷口,雖然不深,但累積起來,也讓朱剛烈氣息開始紊亂。
終於,在一次朱剛烈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際,無名身影驟然加速,灰劍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穿透棍影,輕輕點在了朱剛烈胸口膻中穴。
一股陰柔卻堅韌的劍氣透體而入,瞬間封鎖了朱剛烈數條重要經脈。
朱剛烈龐大的身軀一僵,撼嶽鎮海棍“哐當”一聲脫手落地,他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尖,又看向對麵神色漠然的無名。
“你……”
“承讓。”無名收劍,聲音平淡無波。
裁判高聲宣佈:“半決賽第二場,無名,勝!”
台下再次嘩然。
力量霸道的朱剛烈,竟以這種方式敗北!
無名的劍法,簡直神乎其技!
朱剛烈被解開禁製後,臉色漲紅,憋了半天,才甕聲道:“我輸了!你厲害!”
隨即扛起棍子,有些垂頭喪氣地走下台。
江長風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劍法專破剛猛路子,力量運用出神入化,敗給他不冤。”
朱剛烈撓撓頭:“這傢夥太邪門了,感覺有力使不出。長風,決賽看你的了,替我揍他!”
江長風目光投向緩緩走下擂台的無名,眼神深邃。
無名的劍法,讓他想起之前“玄冥劍尊”的傳承,以及“看山還是山”的境界。
此人,是他在劍道上至今遇到的最強同齡對手。
兩場半決賽結束,決賽名單出爐:
江長風 vs無名!
問道廣場的氣氛,瞬間被推向最**!
劍道巔峰對決,即將上演!
道玄真人起身,聲音傳遍全場:“午時休整一個時辰,隨後進行最終決賽,決出本屆入門大比榜首!”
人群沸騰,議論的焦點全都集中在江長風與無名身上。
一個劍意詭譎霸道,葬滅一切,戰力深不可測。
一個劍法返璞歸真,精準至極,神秘莫測。
究竟誰纔是天道宗這一代弟子中的劍道第一人?
遠處觀看的葉無歌也有些期待。
他知道這是入門大比,不是生死戰,無名不會在擂台上擊殺對方。
但他還是希望無名就算是不能無意中殺死江長風,也能在戰鬥中重創江長風。
隻要在戰鬥中重創江長風,令其經脈大損,便可以此來阻止江長風成為葬劍峰的弟子。
阻止江長風成為葬劍峰弟子不是最終在的目的。
真正的目的是要阻斷江長風修為提升的速度。
江長風修為提升的太快了。
快到讓人感覺到恐慌。
而且,隻要冇有葬劍峰峰主天劍尊者在背後支援江長風,那麼斬殺江長風便會更加順利。
……
江長風回到小院靜室,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雖然自視自己劍道通神,遠超同階,但他也未曾小看過無名。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無名與朱剛烈一戰的情景,推演著對方的劍路。
“精準、高效、直指破綻……近乎於‘道’的運用。他的劍意,似乎並非屬性劍意,而是更接近‘破法’、‘破勢’的規則類劍意……”
一個時辰,轉瞬即逝。
當江長風再次踏上中央主擂台時,整個問道廣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對麵,無名已然站立,懷抱灰劍,眼眸微閉,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