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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中,江長風指尖冰藍色劍意流轉,周身溫度持續降低。
地麵上已凝結出一層肉眼可見的薄霜。
他正在嘗試將“凝冰”式與葬天劍意的“埋葬”特性結合,試圖在凍結空間遲滯對手的同時,融入一絲湮滅生機的劍意。
這是一個精細而危險的嘗試。
兩種不同屬性的力量需要達到微妙的平衡。
時間在寂靜中緩緩流逝。
忽然,江長風指尖微顫,那流轉的冰藍劍意中驟然滲入一縷極細的黑氣,隨即兩者劇烈衝突,發出細微的“嗤嗤”聲響,最終同時潰散,隻留下空氣中紊亂的寒意與一絲焦灼。
“還是太勉強了。”
江長風微微蹙眉,散去殘餘力量。
屬性融合非一日之功,他需要更多時間去揣摩和實踐。
他取出了那枚得自“懸空殿”的冰藍玉簡,再次沉浸心神,仔細揣摩《冰寂瞬空斬》第一式“凝冰”的精髓。
這門劍法對空間之力的運用尤其精妙。
其中關於“以劍意乾涉空間之力活動、製造區域性極寒”的闡述。
在與之前對空間之力的粗淺理解相互印證之下,令他頗受啟發。
他嘗試不直接施展劍招,而是以意念引動一絲《冰寂瞬空斬》中記載的空間束縛與冰結之意,去“觸碰”靜室內的空氣。
起初,毫無反應。
但他並不氣餒,一遍遍嘗試,結合自己修煉《驚鴻步》時對空間皮毛的感悟,以及魔劍自帶的空間特性,反覆調整意唸的“頻率”與“力道”。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一次凝神嘗試時——
嗡……
靜室內的空氣似乎極其輕微地“凝固”了一瞬。
雖然極其短暫,波動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江長風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間的變化。
空氣彷彿變成了某種粘稠的液體,隨即又恢複正常。
“有效果!”
江長風心中一喜。
這證明他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雖然離真正施展“凝冰”式還有很遠的距離,但至少已經摸到了門檻。
他冇有繼續修煉劍法,轉而開始運轉《九轉凝魂術》第一轉“凝神”,溫養並鞏固魂源核心。
強大的神魂,是精細操控能量、在複雜環境中保持敏銳感知的根本。
當識海中的魂源核心在功法運轉下,銀白色光芒更加穩定、凝實一絲後,江長風停止了修煉。
他取出在聚寶閣拍下的那套古禁製陣盤,仔細研究起來。
這是一套可以快速佈置,用於破解或乾擾古老禁製的工具,由三十六麵陣旗和一個陣盤核心組成,附有簡單的使用玉簡。
對他來說,探索古遺蹟時,這東西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一個時辰後,古禁製陣盤研究的差不多了。
繼而再次修煉修煉劍法。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他清醒過來。
隨後他將聽風樓購買的三枚玉簡再次取出,結合昨日拍賣會所見,特彆是玄陰教、黑衣修士以及化神期赤陽宗修士的出現,重新梳理資訊。
“黑衣修士拍走空界石,他離開聚寶閣時,必然成為眾矢之的。但他敢如此高調,必有依仗,或是自身實力隱藏極深,或是背後勢力強大,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成為目標?”
江長風思索著。
“聽風樓情報提到‘影閣’,這個組織擅長隱匿與暗殺。黑衣修士的風格,倒有幾分相似。但若真是‘影閣’,為何要如此引人注目地拍下空界石?”
“玄陰教誌在必得卻失手,赤陽宗化神期親至……他們對這古洞府的重視程度遠超尋常。這意味著洞府內可能存在的機緣,或者其本身代表的‘源’或‘鎖鏈’相關資訊,對他們有巨大吸引力,甚至可能涉及更深層的秘密。”
“我的目標不是與他們爭奪洞府主導權,而是在這混亂局勢中,尋找機會進入,探尋可能與‘鎖鏈’、‘本源’有關的線索,同時設法獲取足夠的好處提升實力。”
他再次審視那份精製地圖上的三個疑似點座標。
結合官方劃定的三條“安全路線”,他發現其中兩個疑似點。
一個是瀑布後,一個是水晶山腹,這兩個都偏離了安全路線,深入危險區域。
而第三個疑似點是毒瘴沼澤地底,這一處則完全在一片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未探索區域。
“看來,想找到有價值的東西,冒險是必然的。”
江長風目光微微一閃。
他原本就冇打算沿著安全路線走。
他收起玉簡,起身撤去禁製,推開房門。
空氣中瀰漫的緊張感似乎比昨日更濃。
神識一掃,發現外麵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修士明顯增多,許多人都全副武裝,三五成群地向著城外萬妖山脈方向而去。
顯然,拍賣會結束後,許多人都按捺不住,準備提前進入裂風穀外圍,搶占先機或尋找更多線索。
隨後,他準備退房。
就在他辦理退租手續時,那名中年執事湊了過來,低聲說道:“前輩,您可要小心了。昨夜城西發生了幾起爭鬥,死了不少人,都是因為爭搶‘線索’或‘殘圖’。還有,早上有訊息傳出,說拍下空界石的那位黑衣前輩,昨夜在城外三十裡處的‘落鷹澗’遭遇伏擊,但伏擊他的七名元嬰期高手……全死了,屍體都被凍成了冰雕,一擊斃命。現在很多人都在猜測那黑衣前輩的真正身份和實力。”
江長風心中一動。
一擊凍殺七名元嬰?
這等手段,恐怕至少是元嬰後期!
那黑衣修士果然隱藏了實力!而且極有可能精通冰係功法,甚至與《冰寂瞬空斬》這類劍法有淵源。
“多謝告知。”
江長風點點頭,賞了他二十塊下品靈石,隨後付清剩餘租金,便離開了客居坊。
江長風冇有立刻出城。
他先去了一趟“萬寶圖錄”,又購買了一些高品質的療傷丹藥和解毒丹,以及幾枚可以短時間激發潛能但副作用不小的“爆元丹”以備不時之需。
來到城牆一處相對偏僻的角落,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悄然越過高牆,落在城外。
隨即,他辨明方向,展開身法,向著萬妖山脈裂風穀方向疾馳而去。
他冇有選擇官道。
而是在荒野山林中穿行,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青煙。
沿途,他果然遇到了好幾撥同樣趕往山脈的修士隊伍,大家彼此警惕,遠遠便繞開,互不乾擾。
越靠近山脈,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鬱駁雜,妖獸的嘶吼聲也隱約可聞。
半日後,他已抵達萬妖山脈外圍。
放眼望去,連綿不絕的奇異水晶山峰在陽光下折射著五彩光芒。
但山間瀰漫的灰黑色霧氣,以及那隱隱傳來的空間波動和危險氣息,無不昭示著此地的凶險。
他取出聽風樓的地圖,對照地形,很快找到了進入裂風穀的其中一條官方“相對安全”路線的入口。
這是一個位於兩座水晶山峰之間的狹窄峽穀。
峽穀口已經聚集了不下百人,大多是金丹期修士組成的隊伍。
也有少數藝高人膽大的元嬰期散修。
眾人正在排隊,依次通過峽穀口一處由黑石城城主府和幾大宗門聯合設立的臨時檢查點。
檢查點有十餘名氣息不弱的修士把守,負責覈實身份。
主要是防止某些被通緝的邪修混入。
江長風在遠處觀察了片刻,發現檢查並不嚴格,主要是記錄一下姓名和來曆,併發放一枚代表已登記的臨時身份玉牌。
他略一沉吟,便繞開了這個入口。
官方路線雖然相對安全,但人也最多,容易暴露行蹤。
他在地圖上找到另一處更為隱蔽但也被標註為“可通行”的入口,位於裂風穀東側的一片亂石林。
那裡地形複雜,且有天然幻陣乾擾,尋常修士不願走,但正合他意。
他的神魂強度遠高於一般的元嬰境初期,而在修煉了《九轉凝魂術》後,他的神魂已經相當於元嬰境後期。
對這種天然幻陣有著強大的抵抗力。
他身形一閃,冇入山林,向著亂石林方向潛行。
一個時辰後,他抵達亂石林。
這裡怪石嶙峋,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頭雜亂堆積,形成天然的迷宮,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對神識有一定乾擾作用。
江長風將神識外放,小心探路。
剛進入亂石林不久,他便感知到前方有劇烈的打鬥波動傳來,其中一道氣息陰寒無比,赫然是玄陰教的功法特征!
他心中一動,收斂氣息,悄然靠近。
在一塊巨大的蘑菇狀岩石後方,他看到了戰場。
五名身著玄陰教服飾的修士,正圍攻三名身著赤紅色勁裝的修士。
地上已經躺倒了兩人,看服飾屬於一個小型冒險團,應該是被殃及池魚。
玄陰教五人,為首者是一名麵容陰鷙、氣息達到元嬰中期的老者,其餘四人也都是金丹後期或巔峰。
他們施展的功法帶著刺骨的陰寒,道道黑氣如同毒蛇般纏繞攻擊。
被圍攻的三名赤紅色勁裝修士,修為最高者是一名元嬰初期巔峰的中年大漢,另外兩人一個是金丹後期,一個是金丹巔峰。
他們功法熾烈,火焰熊熊。
但在玄陰教五人聯手佈下的陰寒陣法中,左支右絀,險象環生,身上已多處掛彩。
“赤陽宗的雜碎!把你們身上的‘炎晶’和地圖交出來,老夫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
玄陰教陰鷙老者一邊攻擊,一邊冷喝道。
“做夢!”赤陽宗中年大漢怒喝。
他奮力揮出一道烈焰刀罡,抵擋對方,但他臉色煞白,顯然消耗巨大。
江長風瞬間明瞭。
赤陽宗與玄陰教本就對立,在此地遇上,自然是你死我活。
玄陰教人多勢眾,想搶奪赤陽宗弟子身上的資源和可能的地圖資訊。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正欲悄悄繞開。
然而,那赤陽宗中年大漢在格擋陰鷙老者一擊時,被震得連連後退,恰好退到了江長風藏身的岩石附近,背對著他。
陰鷙老者眼中厲色一閃,三道凝練的黑色指風無聲無息地射向中年大漢,速度快如閃電,角度刁鑽,顯然想一擊必殺!
中年大漢麵色大驚,身形猛地一閃,同時奮力抵擋。
擋住了兩道指風,另外一道指風瞬間洞穿巨石。
但江長風正躲在這巨石之後。
而這一道指風好巧不巧的正好對著他射來。
他不得不出手。
電光石火間,他並指如劍,對著那射來的黑色指風虛虛一點。
一縷極淡、幾乎微不可查的冰藍色劍意後發先至,並非硬撼,而是如同最巧妙的槓桿,輕輕“撥動”了一下黑色指風的軌跡。
嗤!
黑色指風擦著他的身邊劃過,落入遠處。
但陰鷙老者卻是臉色一變,厲喝道:“誰?藏頭露尾,給老夫滾出來!”
他目光銳利地掃向江長風藏身的岩石方向。
被髮現了!
江長風知道,那細微的劍意波動瞞不過元嬰中期高手的神識。
他不再隱藏,神色平靜的從岩石後緩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