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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長風在裂穀邊緣落下,神識謹慎地探入灰霧之中。
霧氣蘊含著混亂的能量和空間亂流,對神識有很強的乾擾和侵蝕作用。
他隻能模糊感應到,裂穀極深處,確實存在著一些不穩定的空間節點。
江長風暗暗皺眉。
裂穀環境惡劣,空間亂流危險,而且其中很可能隱藏著強大的深淵生物或者某些險地。
但已經到了這裡,容不得他退縮。
隨後,他縱身一躍,向著裂穀深處墜去。
身體急速下墜,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隱約的雷鳴。
灰黑色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急劇下降
長風運起護體劍元,在體外形成一層淡淡的黑色光暈,隔絕霧氣的侵蝕。
同時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下墜了約千丈,四周已然一片昏暗,隻有霧氣中偶爾閃過的電光提供短暫照明。
兩側的崖壁早已消失在濃霧中,上下左右皆是茫茫灰黑。
忽然,左側的霧氣劇烈翻滾,一道黑影以驚人的速度襲來,帶著腥風!
江長風神色平靜,魔劍瞬間出現在手,看也不看,反手一劍斬出!
“鏘!”
金鐵交鳴之聲在裂穀中迴盪。
那黑影被震退,顯出身形,竟是一隻翼展超過三丈、通體覆蓋著灰色骨甲、形似蝙蝠的怪物,雙眼赤紅,口中獠牙外露,氣息在金丹巔峰。
骨翼蝙蝠發出一聲尖嘯,再次撲來,雙翼振動間,捲起兩道灰色的旋風,風中蘊含著腐蝕性的能量。
江長風不想浪費時間,魔劍輕顫,一道凝練的黑色劍絲一閃而逝。
“噗!”
骨翼蝙蝠身體一僵,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隨即生機斷絕,剛要墜入下方無儘黑暗,魔劍便將其吞噬。
他繼續下墜,途中又遭遇了幾次襲擊,有潛伏在霧氣中的觸鬚怪,有從崖壁洞穴中飛出的怪鳥,都被他迅速解決。
越往下,空間亂流越明顯,有時甚至會毫無征兆地出現細小的空間裂縫,將靠近的一切無聲切割。
這樣的地方,金丹期的生物根本進不來。
甚至就算是元嬰境,進來也是九死一生。
江長風不得不更加小心,心念一動,神鎧穿戴在身,同時將驚鴻步運用到極致,在亂流和裂縫的間隙中穿梭。
偶爾躲閃不及時,空間亂流也會在神鎧上留下一道深痕。
好在神鎧有自動恢複功能,要不然江長風能哭死。
這神鎧不僅僅是他的防禦之寶,裡麵還有母親和風花雪月四女。
又下墜了不知多深,下方隱約傳來隆隆的巨響,彷彿有巨大的水流奔騰。
霧氣也變得更加潮濕陰冷。
終於,腳下出現了實地。
江長風輕飄飄落地,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崎嶇的黑色岩石地上。
前方不遠處,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奔騰咆哮,流向裂穀更深處。
河對岸,地勢逐漸升高,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但大多殘缺不全,被厚厚的苔蘚和藤蔓覆蓋。
這裡似乎是裂穀的底部,一個相對開闊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水汽和腐朽的氣息,空間波動比上方強烈得多,時而能感覺到細微的空間扭曲。
江長風沿著河岸小心前行,神識仔細探查著每一處異常的空間波動。
同時,他也留意著那些殘破建築,或許其中會有些線索。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相對完好的石殿。
石殿風格古樸,與之前暗月城的建築有幾分相似,但規模小得多。
殿門半塌,內部幽深。
江長風步入殿中。
殿內空曠,隻有中央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
碑文大部分已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古字:“鎮……空……陣……基……”
江長風心中一動,蹲下身仔細檢視石碑底座。
果然,底座上刻著複雜的陣紋,與周圍的地麵相連,隱隱構成一個龐大陣法的一部分。
陣紋多有破損。
但核心處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晶石依舊散發著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似乎是一個穩定空間、壓製空間亂流的大型陣法基石之一。”
江長風根據墨隕城主的傳承知識判斷道。
“如果能修複這個陣基,或許能短暫地穩定這片區域的空間,甚至……激發出隱藏的空間通道?”
這個想法讓他精神一振。
他仔細研究起陣紋來。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江長風完全沉浸在陣法的推演中,對照著腦海中的傳承知識,嘗試理解這座“鎮空大陣”的奧妙。
不多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陣基的核心在於那枚‘空冥石’,以它為引,勾連地脈能量,形成穩定場域,鎮壓空間波動。現在空冥石能量即將耗儘,且連線地脈的幾條主要陣紋斷裂,導致陣法失效。”
修複的難度在於,需要補充空冥石的能量,並重新銘刻那幾條斷裂的核心陣紋。
空冥石是罕見的空間屬性寶石,他手中冇有。
“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其他方式替代……”
他想起之前魔劍吞噬了諸多深淵生物和材料,其本身似乎就具備一定的空間吞噬與容納特性。
他嘗試將一絲劍元注入魔劍,引動劍柄符文中蘊含的空間之力,小心翼翼地匯出一縷,注入那枚黯淡的空冥石中。
空冥石微微一顫,表麵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銀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有效。
但杯水車薪。
江長風沉吟片刻,從神鎧空間中取出之前在暗月城寶庫得到的幾塊“暗影石”。
暗影石也蘊含一絲空間屬性。
雖遠不如空冥石精純,但或許可以作為輔助。
他將暗影石輕輕捏碎,以劍元引導其粉末,按照陣紋走向,填入那幾條斷裂的紋路之中。
同時,持續從魔劍中匯出細微的符文空間之力,注入空冥石和新的陣紋。
這是一個精細且耗神的工作,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差錯。
漸漸地,填入暗影石粉末的陣紋開始泛起淡淡的幽光,與空冥石的微光隱隱呼應。
整個陣基散發出微弱但持續的空間波動,周圍紊亂的空間似乎稍稍平複了一絲。
有效果!
江長風心中升起希望,更加專注地持續注入空間之力,並不斷調整陣紋中能量的流轉。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感到神魂都有些疲憊時,陣基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空冥石驟然亮起穩定的銀色光芒。
光芒順著修複的陣紋迅速蔓延,瞬間點亮了整座石碑底座,並沿著地麵下隱藏的紋路,向著遠處延伸而去!
轟隆隆……
地麵傳來輕微的震動,以石殿為中心,方圓數裡的空間亂流明顯減弱。
灰黑色的霧氣也淡薄了許多。
空氣中那種令人心悸的空間撕裂感大大降低。
江長風精神一振,知道自己修複陣基的思路是正確的。
他強壓下神魂的疲憊感,將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探查著整個“鎮空大陣”的變化。
微弱的銀色光芒如同蛛網,從石殿內的陣基向四麵八方延伸,冇入地下,連線著裂穀地脈。
他能感覺到,一個龐大而古老的陣法正在被重新啟用一小部分。
雖然遠未達到全盛時期,但已然開始發揮作用。
隨著陣法之力擴散,裂穀底部的景象也清晰了一些。
江長風走出石殿,抬頭望去,發現上方原本翻湧不息的灰黑色霧氣變得稀薄了不少。
雖然依舊深邃,但已經能隱約看到更高處的一些崖壁輪廓。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到在裂穀的更深處,幾處原本狂暴無比的空間節點其波動正在逐漸變得有序、穩定。
“果然,修複陣基有助於穩定空間。但光靠這一個陣基還不夠,必須找到其他陣基,或者……這陣法本身就具備開啟臨時通道的能力?”
江長風一邊思索,一邊沿著河岸繼續深入。
他需要尋找更多線索,驗證自己的想法。
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更為龐大的廢墟。
這裡的建築比之前的石殿群更為高大、宏偉,風格也更加古老,許多立柱上雕刻著與“鎮空大陣”紋路相似的符文。
廢墟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地麵由整塊的黑色石板鋪就,石板上也密佈著複雜的陣紋。
江長風踏入廣場,立刻感覺到一股更為強烈的空間穩定感。
這裡的“鎮空大陣”效果顯然更強。
他注意到,在廣場的四個角落,各有一座稍小一些的石碑,與之前修複的那座類似,應該都是陣法的次級陣基。
他逐一檢查,發現這四座石碑陣基的損壞程度不一,但核心的“空冥石”都已黯淡無光,連線地脈的主陣紋也多有斷裂。
最嚴重的一座,石碑甚至已經碎裂了一半。
“工程量不小……”
江長風暗暗歎口氣。
但這是離開深淵最有可能的路徑,他必須嘗試。
他先從損壞最輕的一座陣基開始修複。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效率提高不少。
他小心翼翼地用暗影石粉末填補斷裂的陣紋,同時持續從魔劍中匯出空間之力,注入空冥石。
這是一場極其消耗心神和力量的拉鋸戰,修複一座次級陣基所耗費的精力和時間,遠超之前修複主陣基。
深淵特有的混亂能量和殘留的陣法反噬,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阻礙。
每修複一座,他都需要停下來調息片刻,恢複消耗的劍元和神識。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修複完第三座次級陣基時,整個廣場的陣紋陡然亮起!
銀色光芒不再侷限於單個陣基,而是開始在整個廣場的陣紋網路中流轉、勾連。
一股磅礴而穩定的空間力量從地脈深處被引動,彙聚於此。
空氣徹底凝固下來,所有細微的空間亂流都消失無蹤。
灰黑色的霧氣被徹底排開,廣場上空出現了一片罕見的、相對“清澈”的區域。
雖然依舊昏暗,但已能清晰看到上方遙遠的裂穀崖壁。
腳下這座古老的陣法正在發出低沉的轟鳴,如同一個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在廣場陣紋最密集的中心點,空間開始出現極其規律的、水波般的漣漪。
“這是……空間通道開啟的征兆!”
江長風心中狂喜。
但他也明白,陣法尚未完全修複,強行開啟的空間通道必定不穩定,且時間有限。
他不敢耽擱,立刻開始修複最後那座碎裂的石碑。
這是難度最大的一座,因為石碑本身的結構已經受損,陣紋幾乎完全斷裂。
他必須以劍元強行維持石碑碎塊的位置,再引導暗影石粉末和空間之力進行填補和連線。
時間一點點流逝,廣場中心的空間漣漪越來越明顯,甚至開始有細微的銀色電光閃爍。
就在他將最後一道斷裂的主陣紋勉強連線上,並將魔劍中匯出的空間之力灌注進入那顆幾乎完全碎裂的空冥石時。
轟!
四座次級陣基與中央廣場的陣紋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銀光!
光芒沖天而起,撕裂了裂穀底部永恒的昏暗。
一股龐大、穩定、有序的空間力量以廣場為中心轟然爆發!
廣場中心,那水波般的空間漣漪急速旋轉、擴大。
最終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丈的銀色光門。
光門內部深邃無比,散發著與深淵截然不同的,屬於正常世界的空間波動!
空間通道,開啟了!
幾乎在通道開啟的瞬間,江長風就感覺到,整個“鎮空大陣”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修複材料終究是替代品,陣法本身也年代久遠,破損嚴重。
此刻的強行運轉,正在加速其崩潰。
“通道維持不了多久!”
江長風心中明悟。
他冇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仔細探查通道另一端的情況。
這是離開深淵下層世界的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他身形一閃,將驚鴻步催動到極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徑直衝入了那銀色的光門之中。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光門內的刹那——
哢嚓!轟隆!
四座次級陣基中的三座,連同之前修複的主陣基石碑,因為無法承受突然爆發的龐大空間力量,表麵瞬間爬滿了裂痕,繼而轟然炸裂!
廣場地麵的陣紋光芒急速黯淡、熄滅。
那剛剛開啟的銀色光門劇烈閃爍、扭曲,迅速縮小、變淡。
僅僅數個呼吸之後,光門徹底消失。
廣場重歸死寂,隻有碎裂的石碑和黯淡的陣紋,訴說著方纔發生的短暫奇蹟。
瀰漫的灰黑色霧氣再次緩緩合攏,將這片廢墟重新籠罩。
而此刻,江長風正經曆著短暫卻極度混亂的空間傳送。
銀色光門內部並非坦途,而是充斥著狂暴但被陣法勉強約束的空間亂流。
即便有“鎮空大陣”的力量保護,穿梭其中也如同置身於驚濤駭浪。
恐怖的撕扯力從四麵八方傳來,彷彿要將他的肉身和神魂都碾成粉末。
他全力運轉不滅金身,體表泛起赤金色的光澤,抵擋著空間之力的擠壓。
葬天劍意護住心神,保持靈台清明。
魔劍懸浮在他身前,微微震顫,散發出一層淡淡的黑光,幫助他偏轉開最致命的幾道空間裂縫。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很久,前方終於出現一點亮光。
緊接著,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將他猛地甩了出去。
噗通!
江長風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一片堅硬的地麵上。
預想中可能遭遇的攻擊並未到來,他立刻一個翻身半跪而起,魔劍已然在手,劍意勃發,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愣。
這裡並非他熟悉的玄黃大陸,也並非深淵那暗紅與灰黑交織的色調。
他正身處一個完全由某種銀白色金屬構成的封閉的巨大的大廳之中。
大廳呈圓形,高達數十丈,直徑超過百丈,四周的牆壁光滑如鏡,鐫刻著無數繁複、精密、充滿了機械美感的紋路和符文。
這些紋路正散發著柔和的藍色熒光,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一片通明。
大廳內空無一物。
隻有他剛剛跌落的位置,地麵同樣是由銀白色金屬構成,同樣刻滿了紋路。
他身後的光芒出口,此刻已經關閉。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精純且平和的天地靈氣,濃度遠超他之前去過的任何地方。
甚至比神龍塔內的一些修煉聖地還要濃鬱數倍。
但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生命氣息,也無任何聲響,安靜得可怕。
“這裡是……什麼地方?”江長風緩緩站直身體,眉頭緊鎖。
這絕非深淵環境,也不像玄黃大陸任何已知的遺蹟風格。
如此宏大、精密、充滿非自然造物感的金屬大廳,以及這濃鬱到不可思議的平靜靈氣,這一切都透著詭異和未知。
他小心地將神識外放,試圖探查這個大廳。
然而,神識觸碰到四周的金屬牆壁時,竟然被柔和但堅定地反彈了回來,無法滲透分毫。
腳下的金屬地麵也是如此。
就在他試圖尋找出口或更多線索時。
嗡……
大廳中央,那些原本隻是散發柔和藍光的紋路,驟然間亮度大增!
無數藍色的光線從牆壁、地麵、甚至天花板的紋路中流淌而出,如同活物一般,迅速在大廳中央的半空中交織、彙聚。
光芒凝聚,一個完全由藍色光線構成、看不清麵容、但輪廓近似人形的虛影,緩緩浮現。
同時,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分不清男女的中性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用的是一種古老但被他莫名理解的語言:
【檢測到未知生命體通過‘次級穩定通道-深淵側-7號節點’非法接入】
【啟動基礎掃描協議】
【掃描完成】
【種族:人族(後天改造痕跡明顯)】
【能量等級:低階元嬰期】
【生命體征:穩定】
【靈魂波動:異常(檢測到高維乾涉殘留)】
【根據《泛維度緊急避難所管理條例》第37條,非授權闖入者,予以……】
藍色虛影的聲音說到這裡,似乎微微頓了一下。
緊接著,江長風感覺到一股比之前強大千百倍的無形力場瞬間將他籠罩、鎖定。
這股力量浩瀚無邊,帶著絕對的掌控意味,讓他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體內的劍元也如同凍結了一般。
這讓他大吃一驚。
要知道他可是元嬰境,在外界揮手就能抹滅一座大山,但在這裡竟然如同凡人一般被禁錮。
那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但內容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予以收容審查】
【檢測到闖入者持有‘深淵觀測者-夏九靈’血脈標記及精神烙印。審查許可權上調,啟動備用協議‘尋源者’……】
【已啟用】
【闖入者,說出你的姓名,來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