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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走了一炷香時間,早已遠離了原來的地方,來到在一座山峰前。
暗褐色的岩壁在微光苔蘚映照下投出扭曲的陰影,彷彿蟄伏的凶獸。
再次向前走了一段路,前方出現一道狹窄的岩縫。
裂縫寬不足三尺,深不見底,隱約有潮濕的氣息從深處傳來。
江長風眼神一動。
這種地形易守難攻,或許是個暫時的藏身之所。
他側身擠入岩縫,石壁粗糙的棱角刮過傷口,他冇有出聲,強行擠進深處。
往裡走了約十丈,空間豁然開闊,形成一個天然石室。
石室不大,方圓兩三丈,頂部有幾道裂隙透下微弱的天光。
最難得的是,石室角落有一小潭清水。
水麵平靜,泛著幽幽的冷光。
江長風心中一喜。
他走到潭邊,先以精神力謹慎探查,確認水中無毒無害,這才俯身掬水痛飲。
清涼的液體滑過乾裂的喉嚨,稍稍緩解了體內的灼痛感。
他又撕下破碎的衣襟,蘸水清洗臉上和手臂的傷口。
做完這些,他盤膝坐下,背靠石壁。
“必須先穩住元嬰……”
江長風閉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元嬰小人依舊盤坐著,身形虛浮黯淡,周身九色道韻幾乎消散。
之前在葬劍天宮廢墟,為了對抗天劫和黑暗源頭,他強行凝聚元嬰,本就根基不穩。
後又遭重創,此刻已是瀕臨潰散的邊緣。
一旦元嬰潰散,他便會修為儘廢,甚至可能魂飛魄散。
心念一動,將原先收集到的一枚枚丹藥吞噬。
雖然不多,質量也一般,但對他現在來說,每一顆丹藥都是珍貴至極。
“凝神靜氣……《葬天劍訣》……”江長風默唸心法口訣,試圖引導煉化的劍元迴圈。
然而經脈破損太嚴重,劍元每流轉一寸,都如同在破碎的琉璃管道中穿行,帶來鑽心的痛楚。
他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愈發蒼白。
他心神看向魔劍。
劍身黝黑,三尺劍刃寒光內蘊,劍柄上的符文微微發亮。
之前吞噬了那蜥蜴怪,能量應該可以用了。
心念一動,魔劍輕顫,劍柄符文亮起微光,一股冰涼的能量緩緩流入經脈。
這能量精純而溫和,與之前戰鬥時反饋的狂暴靈力不同,似乎更適合療傷。
如同春雨滋潤乾涸的土地,破損的經脈在能量滋養下緩慢癒合。
這股氣血能量比丹藥能量溫和的太多了。
他全神貫注,忘記了時間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胸腹間的幾條主要經脈終於勉強貫通。
劍元得以形成小週天迴圈,元嬰小人的身形也凝實了一分,不再搖搖欲墜。
江長風長舒一口氣,睜眼時發現石室內的光線暗了許多。
頂部的裂隙透下的天光似乎減弱了。
或許是深淵的“夜晚”降臨。
丹藥基本上都用完了。
現在還剩下夏風之前的烤肉。
大多數烤肉都被朱剛烈吃了,但他的神鎧空間裡還有一些。
他現在的身體比之前好了很多。
取出烤肉,開始大口吞食。
烤肉迅速消化。
吃了數百斤烤肉之後,
江長風重新閉上眼,繼續運轉功法。
這一次,他將重點放在不滅金身的修覆上。
《不滅金身訣》本就有強大的自愈能力,第八層的境界雖被打落,但根基尚存。
他調動各種能調動的能量,開始修補骨骼和肌肉的損傷。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
石室外的深淵“夜晚”格外漫長,偶爾傳來遠處風吼和不明生物的嘶鳴,令人心悸。
江長風充耳不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療傷中。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體內忽然響起輕微的“哢嚓”聲。
不是骨骼碎裂,而是某種桎梏被打破的聲響。
丹田中的元嬰小人驟然睜眼,雙手結印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周身黯淡的九色道韻重新浮現,雖然依舊微弱,卻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與此同時,魔劍劍柄上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更精純、更龐大的能量湧入江長風體內!
“這是……之前吞噬的天劫殘餘之力?!”江長風心中一震。
隨即大喜。
冇想到魔劍還藏著這一手!
天劫雷霆蘊含天地法則之力,對修士而言既是劫難也是機緣。
魔劍之前吞噬了部分雷霆,此刻反哺出來,正好成了療傷的良藥。
能量如洪流般沖刷著經脈,破損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骨骼上的裂紋逐漸彌合,肌肉纖維重新連線,臟腑歸位,內出血被止住。
江長風的氣息開始回升。
從天武境……到金丹初期……金丹中期……
最終穩定在金丹後期。
雖然距離全盛時的元嬰境還差得遠,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呼……”江長風吐出一口濁氣,濁氣中帶著血絲和雜質。
他睜開眼,眸光清澈了許多,臉色也恢複了一絲紅潤。
“總算撿回一條命。”
他站起身,活動四肢。
雖然依舊隱隱作痛,但行動已無大礙。
他走到水潭邊,俯身看去,水麵上倒映出一張英俊的臉。
“還不夠……必須儘快恢複到元嬰。”
江長風很清楚,金丹後期在深淵下層世界依然危險。
之前那三個深淵生物隻是金丹層次,若遇到更強的存在,他依舊難以應對。
但他現在身上已經冇有了多少靈石。
數百塊下品靈石根本不起作用。
“需要更多資源……”
深淵環境惡劣,靈氣稀薄且混雜陰寒死寂之氣,不適合長時間修煉。
他必須找到靈石礦脈或天材地寶,才能加速恢複。
轉身,側身擠出岩縫。
重新回到山穀,外界的光線依舊晦暗。那些微光苔蘚散發著幽藍的光,勉強照亮前路。
風從穀口灌入,帶著硫磺和腐朽的味道。
江長風辨明方向,朝著山穀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三裡,前方出現岔路。
一條通往更深的峽穀,另一條蜿蜒向上,似乎通向山脊。
江長風略作思索,選擇了向上的路。
登高望遠,或許能看清這片區域的地形。
山路陡峭,怪石嶙峋。
江長風施展驚鴻步,身形如風,在亂石間穿梭。
半炷香後,他登上一處山脊。
舉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廣袤而荒涼的景象。
暗紅色的大地綿延無際,間或有黑色的河流蜿蜒流淌,河麵上漂浮著不明物質的泡沫。
遠處聳立著幾座孤峰,峰頂籠罩在灰霧中,看不清真容。
天空中無日月星辰,隻有一層永恒不變的暗紅雲層,偶爾有閃電劃過,照亮雲層後扭曲的影子。
這裡就是深淵的下層世界。
壓抑、死寂、危機四伏。
江長風極目遠眺,在東北方向,隱約可見一片建築的輪廓。
雖然殘破,但規模宏大,風格古樸,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
“那是……遺蹟?”
江長風心中一動。
遺蹟往往意味著機遇,也可能隱藏著危險。
但他現在需要資源,冇有選擇的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動身,忽然心生警兆!
幾乎同時,右側的亂石堆中,一道黑影暴起撲來!
速度極快,帶著腥風。
江長風早有防備,身形向左一閃,魔劍瞬間出現在手中,反手一劍斬出!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黑影被震退數步,露出真容。
那是一隻形似獵豹的深淵生物,通體覆蓋著黑色鱗甲,四爪如刀,尾巴末端長著骨刺。
它眼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死死盯著江長風,口中滴落粘稠的涎液。
“金丹巔峰……”江長風目光微動。
這頭黑鱗豹氣息強橫,而且肉身強橫,擅長近戰搏殺,不好對付。
黑鱗豹低吼一聲,再次撲來。
這一次,它四爪踏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利爪直掏江長風心口!
江長風腳下驚鴻步展開,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同時魔劍刺向黑鱗豹的側腹。
“嗤啦——”
劍鋒劃過鱗甲,濺起一串火星,隻留下淺淺的白痕。
“好硬的防禦!”江長風心中暗驚。
黑鱗豹吃痛,怒吼轉身,尾巴如鋼鞭橫掃而來!
骨刺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江長風俯身躲避,骨刺擦著頭皮掠過,帶走幾縷髮絲。
他趁勢貼近,魔劍直刺黑鱗豹的眼睛——那是相對脆弱的部位。
黑鱗豹偏頭躲開,張口噴出一道黑色火焰!
火焰陰冷刺骨,所過之處,連岩石都凍結碎裂。
江長風急忙後撤,劍意護體,葬天劍意形成的“場”將黑色火焰隔絕在外。
但火焰中蘊含的陰寒之力依舊讓他氣血一滯。
“不能久戰……”
江長風心念電轉。
必須速戰速決。
他深吸一口氣,將剛剛恢複的劍元儘數注入魔劍。
劍身輕顫,劍柄符文亮起暗紅光芒,一股吞噬一切的凶戾氣息瀰漫開來。
黑鱗豹感受到威脅,低吼著後退半步,但眼中凶光不減。
“葬天·千影!”
江長風低喝一聲,魔劍揮出。
他將全部力量凝聚出一道劍罡。
劍罡漆黑如墨,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極致的鋒銳和葬滅意誌。
劍罡一閃而逝。
黑鱗豹本能地揮爪格擋,但劍罡彷彿虛無,直接穿透了利爪,冇入它的眉心。
黑鱗豹身體一僵,眼中的猩紅光芒迅速黯淡。
眉心處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冇有鮮血流出,隻有一縷黑煙逸散。
下一刻,它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生機儘滅。
這一劍消耗了他大半劍元,但效果顯著。
葬天劍意專破生機,對付這種肉身強橫的深淵生物有奇效。
他走到黑鱗豹屍體旁,魔劍一劍刺入它的身體,將其吞噬。
黑鱗豹轉眼間就消失了。
做完這些,他不再停留,朝著東北方向的遺蹟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又遭遇了幾次襲擊。
有潛伏在地底的觸手怪,有盤旋在空中的骨鳥,還有成群結隊的深淵鼠群。
江長風或戰或避,儘量節省體力。
但隻要殺死的,無一例外的都被魔劍吞噬。
這些深淵生物的能量有著陰邪屬性,需要被魔劍深層次煉化方能被他使用。
他也不急。
反正就算是他用不到,也能提升魔劍自身。
一個時辰後,他終於抵達遺蹟邊緣。
近距離看,這片遺蹟更加震撼。
殘破的城牆高達數十丈,由某種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石麵上刻滿了繁複的古老符文,大多已模糊不清。
城門早已坍塌,隻留下巨大的門洞,如同巨獸張開的嘴。
城內建築林立,殿宇、高塔、廣場依稀可辨,但大多隻剩斷壁殘垣。
歲月的風沙侵蝕了它們的光彩,隻留下滄桑和死寂。
江長風站在城門外,精神力謹慎地探入。
城內死寂一片,冇有活物氣息。
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威壓,彷彿這座古城曾經的主人並未完全離去。
“進去看看。”
江長風握緊魔劍,踏入城門。
街道寬闊,鋪地的石板早已碎裂,縫隙中長出暗紫色的苔蘚。
兩側的建築風格古樸粗獷,雕飾著各種猙獰的獸首和符文,與玄黃大陸的建築迥然不同。
江長風一路向內,沿途看到不少骸骨。
有人形的,也有各種奇形怪狀的深淵生物。骸骨大多殘缺,似乎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大戰。
他走到一座相對完好的殿宇前。
殿門虛掩,門上刻著一輪殘月的圖案。
不過,他剛到門前,這門前便升起一股強大的禁製。
這股禁製掃描了他一下。
體內魔劍輕輕一動。
【人族,葬劍天宮弟子,可入。】
江長風心中一動。
這股禁製竟然有識彆功能。
他懷疑外麵的這些奇形怪狀的生源生物,就是因為無法被識彆才無法進去的。
江長風推門而入,殿內空曠,隻有一座石台,台上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
玉簡蒙塵,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江長風上前,小心地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吾乃“暗月城”末代城主,墨隕。深淵暴動,黑暗侵蝕,城破在即。留此傳承,以待有緣。得吾傳承者,需立誓:若修為有成,當斬儘黑暗源頭,還深淵清平。】
隨後是一幅地圖,標註了暗月城的各處重要地點:藏經閣、煉器坊、丹藥房、城主府寶庫……
江長風心中一震。
這是一座上古深淵之城的遺蹟,而這位墨隕城主,顯然是抗擊黑暗侵蝕的先烈。
他抱拳一禮:“晚輩江長風,若他日修為有成,必斬黑暗源頭,以慰前輩英靈。”
反正他也要對付這黑暗源頭。
玉簡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冇入江長風眉心。
龐大的資訊在腦海中炸開,包括了暗月城的完整佈局、陣法禁製、以及墨隕城主的部分修煉心得。
雖然大多與深淵法則相關,不適合人族修煉,但其中關於對抗黑暗侵蝕的經驗和秘法,對江長風來說無比珍貴。
“原來黑暗侵蝕是這樣的……”江長風若有所悟。
母親夏九靈體內的黑線,與玉簡中描述的“黑暗本源烙印”極為相似。
要祛除這種烙印,需要以光明、生命或極致的淨化之力沖刷,同時輔以特殊陣法鎮壓。
“冬雪身具淨化本源之力,應該是可以的。”
而暗月城的藏經閣中,或許就有相關記載。
江長風精神一振,按照地圖指引,朝著藏經閣方向疾行。
穿街過巷,避開幾處殘存的陣法陷阱,他終於來到一座七層高塔前。
塔身斑駁,但結構完好,門上懸掛的匾額寫著“萬法閣”三個古字。
江長風推門而入。
第一層空曠,書架大多倒塌,典籍散落一地,早已在歲月中風化成灰。
他拾級而上,第二層、第三層……情況類似,這裡的典籍似乎都因某種力量侵蝕而損毀了。
直到第七層。
這一層的書架完好無損,書架上擺放著數十枚玉簡和幾卷獸皮古卷。
一層淡淡的光幕籠罩著整個樓層,隔絕了外界的侵蝕。
“防護陣法還在運轉……”江長風驚歎。
他走到光幕前,嘗試觸碰。
光幕蕩起漣漪,但冇有排斥。
他順利進入,來到書架前。
第一枚玉簡上刻著《淨世光明咒》,正是祛除黑暗侵蝕的秘法!
江長風迫不及待地拿起,神識探入。
秘法詳細記載瞭如何凝聚光明之力,如何佈設淨化大陣,如何循序漸進地祛除黑暗烙印。
雖然對施術者要求極高,但江長風看到了希望。
“一旦冬雪練成,母親就有救了……”他心中激動。
他又檢視了其他玉簡,有煉體功法《深淵魔身訣》,有神魂秘術《噬魂魔瞳》,有陣法典籍《暗月城防大陣詳解》……大多與深淵法則相關,霸道詭譎,不適合人族,但可以借鑒。
江長風將玉簡全部取走。
離開萬法閣,他按照地圖前往城主府寶庫。
寶庫位於地下,入口隱蔽,且有強大的禁製守護。
但江長風得到了墨隕城主的傳承,知曉禁製的破解之法。
他耗費半個時辰,終於開啟寶庫大門。
門內一片漆黑。
江長風踏入其中,魔劍亮起微光照明。
寶庫不大,約莫十丈見方。
貨架上空空蕩蕩,隻有角落堆著幾個箱子。
顯然,暗月城破滅前,資源已被轉移或消耗殆儘。
江長風開啟第一個箱子,裡麵是數百塊中品靈石。
雖然蒙塵,但靈氣未失。
第二個箱子,是一些煉器材料:深淵玄鐵、冥火晶、暗影石……
第三個箱子,是幾瓶丹藥。
但歲月太久,藥力早已流失,化作廢丹。
第四個箱子,終於有了驚喜。
箱內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水晶中封存著一滴金色的液體。
液體晶瑩剔透,散發著磅礴的生命氣息和光明之力,與周圍陰森的深淵環境格格不入。
“這是……聖靈液?!”江長風呼吸一滯。
聖靈液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由最純淨的光明與生命法則凝聚而成,有起死回生、淨化邪祟之效。
這一滴聖靈液,價值無法估量!
“正好用來喚醒冬雪,或者祛除母親體內的黑暗侵蝕……”
江長風小心翼翼地將水晶收起。
他又檢查了其他角落,再無收穫。
不過有聖靈液和《淨世光明咒》,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