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日,秦慕婉第一次去鎮上。
她背著安安,抱著平平,沿著青石小路慢慢走。
鎮上的人不多,三三兩兩,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挎著籃子的婦人,有蹲在牆根曬太陽的老人。
見她走過,不少人都回頭張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好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年輕女子,獨自帶著兩個娃兒,生得又這般好看,實在少見。
秦慕婉微微低著頭,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鎮中那條主街。
周婆婆說過,主街上有賣布的鋪子,有賣雜貨的鋪子,有藥鋪,有茶館,還有一家賣點心的,她想去看看,買些細軟的棉布,給孩子多做幾件衣裳。
走到主街口時,一個婦人迎麵走來,正是王嬸子。
「秦娘子!」王嬸子看到她,連忙迎上來,「你怎麼出來了?身子可全好了?」
「全好了,多謝嬸子惦記。」秦慕婉微微點頭,「想出來買些布。」
王嬸子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又看看她背上那個,心疼道:「你這一個人,怎麼拿?走,嬸子陪你去。那布莊的掌櫃老身認識,能給你算便宜些。」
秦慕婉本想推辭,王嬸子已經接過她懷裡的平平,抱著就走。
「走吧走吧,別愣著了。」
秦慕婉無奈,隻好跟著她走。
布莊不大,櫃檯上擺滿了各色布匹。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姓錢,見王嬸子進來,連忙笑著招呼:「王嬸子,今兒怎麼有空來?」
「給秦娘子買布。」王嬸子把平平往櫃檯上一放,指著那些細棉布,「秦娘子,你看看,要哪種?」
秦慕婉走到櫃檯前,仔細看著那些布匹。
細棉布有白的,有青的,有花的,質地都還不錯。
她挑了幾匹白的,又挑了一匹淺青色的,想著給兩個孩子做幾件小衣裳。
錢掌櫃看著她,又看看她懷裡的孩子,笑道:「娘子好眼力,這都是剛從府城進的貨,上好的細棉,軟和得很,給娃兒做衣裳最好。」
秦慕婉點點頭,又挑了幾匹。
結帳時,錢掌櫃果然給算便宜了些。秦慕婉道了謝,把布匹包好,準備離開。
錢掌櫃的娘子從後堂出來,見秦慕婉要走,連忙攔住:
「秦娘子,別急著走啊,喝杯茶再走。我家這口子泡茶的手藝還不錯,你嘗嘗。」
秦慕婉搖搖頭:「多謝娘子,今日帶著孩子不太方便,等下次再來叨擾。」
錢娘子眼珠子轉了轉,笑道:「那行,下次再來啊。」
等秦慕婉抱著孩子走遠,錢娘子立刻湊到櫃檯邊,壓低聲音問丈夫:
「哎,你說這秦娘子,到底是啥來頭?」
錢掌櫃頭也不抬,繼續打算盤:「不知道。」
「我看她那氣度,可不像普通人家的。」錢娘子若有所思,「長得也好看,那兩個娃兒也俊,雙生子呢,稀罕得很。」
「雙生子又怎樣?」錢掌櫃隨口應道。
「她男人呢?」錢娘子壓低聲音,「怎麼一直沒見著?」
錢掌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人家的事,少打聽。」
錢娘子撇撇嘴,不說話了,可心裡那好奇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
秦慕婉與王嬸子走到街口時,迎麵遇上一個五十來歲的老者,清瘦儒雅,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
王嬸子連忙打招呼:「劉夫子。」
劉夫子點點頭,目光落在秦慕婉身上,微微一頓。
秦慕婉微微福了福身。
劉夫子看了她片刻,然後問:「這位是……」
「這是新搬來的秦娘子,住在東頭周婆婆家。」王嬸子連忙介紹,「秦娘子,這是咱們鎮上的劉夫子,教私塾的,學問可好了。」
秦慕婉又福了福身:「見過劉夫子。」
劉夫子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說:「娘子氣度不凡,想必出身不低。既來青溪定居,日後若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秦慕婉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多謝夫子。」
劉夫子沒再多說,轉身走了。
王嬸子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劉夫子這人,話不多,但人好。他兒子在府城做官,他卻不跟去享福,非要留在鎮上教書,說孩子們離不開他。」
秦慕婉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十日傍晚,韓不住回來了。
他站在院中,看著正在桂花樹下給孩子餵奶的秦慕婉,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夫人。」
秦慕婉抬起頭。
韓不住走到她麵前,壓低聲音說:「屬下已將這裡的地址傳出去了。相信主子收到很快就會趕過來了。」
秦慕婉的手微微一頓。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韓不住站在那裡,等著她再問什麼。
可她沒有問。
隻是低頭看著孩子,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
韓不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月光下,桂花樹靜靜立著。
秦慕婉抱著孩子,坐在樹下,一動不動。
良久,她輕聲說:「夫君,你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啊。」
……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秦慕婉漸漸學會了操持家務。
清晨,她第一個起床,生火燒水,煮粥蒸饅頭。
粥熬得稀稠適中,饅頭蒸得軟硬剛好,雖然比不上東宮的精緻,但總算能入口了。
吃過早飯,她給兩個孩子餵奶、換尿布、洗澡。
周婆婆教她,孩子洗完澡要趕緊擦乾,不能著涼;尿布要勤換,不然會紅屁股;餵吃食的時候要抱著,不能躺著喂,容易嗆著。
她一一記下,一一照做。
兩個孩子漸漸習慣了她的節奏。
每天早上洗完澡,平平就會安靜地躺著,睜著眼睛看她;安安則會揮舞著小手小腳,咿咿呀呀地跟她說話。
中午,她把兩個孩子哄睡,然後開始忙活自己的事。
洗衣、掃地、整理屋子、去後院給菜地澆水。
周婆婆說那塊地荒著可惜,讓她種些青菜,好歹能省幾個菜錢。
她便買了種子,學著鬆土、播種、澆水。
傍晚,她抱著兩個孩子坐在桂花樹下。
韓不住每天早出晚歸,說是去打探訊息,傳遞情報。
秦慕婉從不多問,隻是每日給他留飯,放在灶台上熱著。
偶爾,韓不住也會問她要不要去給她找幾個丫鬟婆子,不然這樣太過於勞累了,但秦慕婉都隻是搖搖頭,說:「我們的身份如今還是太過敏感了,外人在還是不放心。」
韓不住也隻能點點頭,自己忙自己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