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裡,李逸一直在和那些奏摺和皇帝派來的太子詹士鬥智鬥勇。
與此同時,福安也替李逸與秦慕婉收拾好了定國公府的東西,入了東宮。
「老奴福安叩見王……太子,太子妃。」
好幾日都未見到自家主子的福安,突然得知王爺祭祀回來成了太子,心中甚是激動不已。
李逸微微點頭,指著地上的福安,對眾人笑嗬嗬地介紹道:「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福安,以前是我王府的管家,跟了本宮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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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從今日起,東宮的大小內務,包括本宮和太子妃的飲食起居,以及東宮的採辦、庫房、帳目,都由福安總負責。大家以後叫他福總管就是。」
此言一出,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跪在最前方的原東宮總管——劉海。
劉海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他萬萬冇想到,新太子一上來,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直接就要將他這個在東宮經營了二十多年的總管一擼到底。
李逸彷彿纔想起他來,看向僵跪在那裡的劉海,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哦,對了,劉總管嘛……」
他拉長了語調,笑眯眯地說道:「劉總管年紀大了,這麼多年在東宮也是勞苦功高。本宮於心不忍,不忍看你再這麼操勞下去。以後呢,你就當個顧問,掛個閒職,每日喝喝茶、養養花,享享清福吧。俸祿待遇,一概不變。」
這番話說得體麵至極,卻比直接罷免還要傷人。
劉海渾身一顫,再也撐不住了,他猛地向前叩首,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與驚惶:「太子殿下!奴才……奴才身子骨還硬朗,尚能為殿下分憂,為太子妃效勞!懇請殿下收回成命!奴才願為殿下當牛做馬,萬死不辭!」
李逸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擺了擺手,語氣雖然依舊懶散,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本宮這是體恤老臣。怎麼,劉總管是不想享這個清福?還是說,你覺得本宮的安排,有什麼不妥之處?」
一句話,就將劉海所有的說辭都堵死了。
你敢說不妥?
那就是公然抗命,質疑新主。
劉海伏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他死死地咬著牙,將滿腔的怨毒與不甘儘數嚥下,許久,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奴才……叩謝殿下隆恩。」
「這就對了嘛。」李逸滿意地點了點頭,示意福安起來,「福安,還不快謝謝各位同僚,以後東宮內務,就要靠你和大家多多費心了。」
福安連忙對著四周躬身行禮,態度謙卑。
然而,他感受到的,卻是數十道冰冷、審視、甚至帶著敵意的目光。
他這個「外來戶」總管,未來的路,不好走。
果然,當晚,福安信心滿滿地準備接管各項事務時,就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他去庫房查驗,負責的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說鑰匙被劉總管收著,還冇來得及交接;他去帳房對帳,帳房先生則稱冊子太多,需要幾天時間整理。
甚至,當秦慕婉身邊的侍女去廚房,想為太子妃準備一碗安胎補品時,廚房的管事都敢以「庫房記錄混亂,暫時找不到上好藥材」為由,百般拖延。
新舊勢力的交替,在東宮這座華麗的牢籠裡,以一種看不見硝煙的方式,悄然拉開了序幕。
劉海雖然被奪了名頭,但他那張經營了二十年的關係網,依舊牢牢地掌控著東宮的每一個角落,讓新總管福安寸步難行。
……
……
李逸對權力鬥爭的興趣,遠冇有對美食來得大。
翌日中午,福安親自領著一隊宮女,端著午膳走進來時,李逸的眼睛都亮了。
他搓著手,滿懷期待地看著那一個個蓋著銀蓋的餐盤,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烤乳豬的焦脆、醉仙鴨的醇厚、紅燒肘子的軟糯……
「快快快!都開啟!讓本宮看看今天有什麼好吃的!」他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福安的臉上卻滿是汗水,神情尷尬又惶恐。
他硬著頭皮,揮了揮手,宮女們將銀蓋一一揭開。
瞬間,李逸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隻見餐桌上擺著的,依舊是幾盤炒得蔫巴巴的青菜,一碟看起來就冇味道的蒸南瓜,一盤孤零零的素燒豆腐,還有一碗清可見底的冬瓜湯。
別說紅燒肘子了,連一點肉沫星子都看不見。而且菜餚隻是溫的,顯然是早就做好,放了許久。
整個餐廳的空氣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李逸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伸出筷子,戳了戳那盤已經有些冷掉的炒青菜,又看了看那碗幾乎能照出人影的湯,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砰!」
他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著滿桌的素菜,對著福安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福安!這就是你給本宮準備的午膳?!本宮的紅燒肘子呢?!本宮的烤全羊呢?!本宮心心念唸的醬豬蹄呢?!」
「你入東宮當總管第一天,你就給本宮吃這個?!你是想讓本宮繼續齋戒,直接原地飛昇是不是?!」
李逸的「暴怒」極具戲劇張力,聲音傳遍了整個主殿,外麵侍立的宮女太監們嚇得齊刷刷跪了一地,噤若寒蟬。
福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的委屈和無奈,磕頭道:「主子息怒!主子息怒啊!不是奴纔不儘心,實在是……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他帶著哭腔,將自己上午遇到的窘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奴纔去了禦膳房,廚房的張管事說,他是劉總管提拔上來的,隻認劉總管的批條。冇有劉總管的簽字,那些上好的豬、牛、羊肉,他不敢動用分毫。奴才又去找採辦,採辦的孫太監卻說,東宮帳上已經冇錢了,戶部這個月的份例銀子遲遲冇有撥下來,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變不出銀子去採買食材啊!」
所有的問題,就像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將福安這個新來的總管死死地捆在中央。
每一個環節都有人掣肘,每一個理由都冠冕堂皇,讓他有力無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