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齋戒期滿,國安寺的鐘聲在清晨的薄霧中悠悠響起,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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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而古老的寺門緩緩開啟,吱呀聲中,數百名身著朝服的官員魚貫而出。
來時,他們各懷心思,帶著或期待或擔憂的複雜情緒踏入這座古寺;如今,塵埃落定,權力格局已定,他們的神色便顯得涇渭分明起來。
寒風依舊凜冽,刮過眾人蒼白的臉頰,但冇有人再因寒冷而控製不住地顫抖。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出於敬畏、嫉妒還是深思,都不可避免地聚焦在那道走在最前列的玄色身影上。
新晉太子李逸,依舊是那副冇睡醒的懶散模樣。
他打著一個長長的哈欠,用手背隨意地擦了擦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淚水,然後側過頭,對著身旁的秦慕婉小聲抱怨:「終於能下山了,再吃三天素,你家夫君就要得道飛昇了。婉兒,回家第一頓必須得吃頓好的!烤乳豬、醉仙鴨、紅燒肘子……統統給我安排上!」
他的聲音雖然壓低,但在寂靜的山門前,卻仍清晰地傳入了距離他最近的幾位官員耳中。
吏部尚書走在隊伍前方,聽到這番「抱怨」,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
他身形微躬,步履沉穩,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喜色,偶爾抬眼,目光落在李逸身上時,除了敬畏,還有幾分難以掩飾的討好。
他身後的幾位「新晉太子黨」成員,也是昂首挺胸,神情間帶著幾分與有榮焉的得意。
前日那場突如其來的冊封大典,讓他們在權力洗牌中占據了先機,如今正是他們彰顯地位之時。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戶部尚書錢敏中。他麵如死灰,眼底佈滿了血絲,這三天來他幾乎滴水未進,夜不能寐。
他身旁幾位與戶部尚書錢敏中走得近的官員,更是麵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他們知道,一場清洗已是無可避免,隻是不知道這把刀,究竟會從何處落下。
此刻的他們,隻希望這位新太子,能多少顧念一些往日的情分,饒他們一命。
更遠處,那些立場中立,或是平日裡並不顯山露水的官員,則低頭不語,眼神複雜地在李逸和錢敏中之間來回掃視。
他們是牆頭草,但也是最敏銳的觀察者,此時此刻,他們必須迅速調整方向,判斷風向,以免被即將到來的政治風暴捲入其中。
李逸這副與周圍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樣子,讓他們心中更加捉摸不透。
到底是真性情,還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偽裝?
秦慕婉聞言,輕輕拍了拍他的手,眼中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
她知道李逸的「吐槽」習慣,也明白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排解心中的壓力。
她回握住他的手,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好,都依你。但也要注意身體,吃太多油膩的,小心積食。」
李逸點了點頭,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暖與力量,心頭的煩躁便消散了不少。
無論前路如何險惡,至少身邊,還有人與他並肩。
皇家的儀仗隊早已在山門前列隊等候。
皇帝的禦駕在前,黃羅傘蓋,金甲禁軍,威儀赫赫。
李逸的太子鑾駕緊隨其後,四匹純白的駿馬拉著華麗的馬車,車身雕龍刻鳳,彰顯著儲君的無上尊榮。
與來時相比,這太子鑾駕的規模與隨行禁軍的數量,都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從禮製上,這便已經是身份的最終確認。
百官的馬車則遠遠地跟在後麵,形成涇渭分明的兩個梯隊。
車隊緩緩啟動,沿著禦道,浩浩蕩蕩地向著京城方向駛去。
從國安寺到京城的禦道,平日裡便顯得寬敞而威嚴,此刻被皇家儀仗隊占據,更顯得空曠肅穆。
沿途的百姓被禁軍隔離開來,站在路旁,伸長了脖子,好奇地張望著。
當皇帝的禦駕經過時,他們會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而當太子鑾駕經過時,他們的目光則顯得更加複雜。
「看,那就是太子殿下!」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老漢激動地指著李逸的馬車,對身旁的孫子說道,「老早聽人說逍遙王如何如何,冇想到如今竟然成了太子!」
「聽說他以前最愛逛青樓、聽小曲兒,還喜歡在自家王府裡養雞種菜,冇想到這麼厲害!」一個婦人捂著嘴,眼神裡既有驚奇也有艷羨,「這真是有福之人,能娶到定國公府的嫡女,又能當上太子。」
「太子妃也好美啊,那天在街上看到她,身段高挑,英姿颯爽,配太子殿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神仙眷侶!」一個年輕的姑娘滿臉嚮往地說道,「聽說太子妃的肚子也大起來了,咱們大乾又要添一位皇孫了!」
這種來自民間的議論,在市井間悄然流傳,無形中也為李逸這個新晉太子,增添了幾分接地氣而又神秘莫測的色彩。
百姓們對他的評價,不像對其他皇子那般刻板,反而充滿了市井的鮮活氣息。
他們既好奇他曾經的「逍遙」,又敬佩他如今的「不凡」,這種複雜的民間聲望,讓遠遠跟在後麵馬車中的其他皇子和官員更加忌憚。
李逸坐在寬敞舒適的鑾駕中,耳邊隱約傳來車窗外百姓的喧譁聲。
此時的自己已經身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再也無法回到過去那種「透明人」的生活。
他透過車窗簾的縫隙,看著窗外那些麵帶好奇與敬畏的百姓,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權力,有時候就是這樣一把雙刃劍,既能護你周全,也能讓你身不由己。
秦慕婉則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著馬車有節奏的顛簸。
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眼神溫柔。
對她而言,李逸的身份轉變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親。
儀仗隊緩緩駛入京城,朱雀大街兩側早已擠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人山人海,將整條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當皇帝的禦駕經過時,人潮如麥浪般跪倒,口中齊呼萬歲。
當太子鑾駕經過時,百姓們雖同樣跪拜,但投射過來的目光,卻比之皇帝的禦駕,多了幾分好奇與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