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陰霾與風雪,終被一輪暖陽驅散。
隨著廢太子被押送出京,廢後被打入冷宮,曾經權傾朝野的王家徹底覆滅,那場攪動了整個京城的滔天巨浪,終於緩緩歸於平靜。
定國公府內,也一掃前些日子的肅殺與緊繃,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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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時分,飯廳內難得地坐滿了人。
雍太妃的精神好了許多,雍王府平反、女兒沉冤得雪,讓她了卻了二十多年的心結,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紅潤。
林慧娘坐在她身側,不時為她佈菜,言語間滿是關切。
李逸和秦慕婉則坐在另一邊。
大仇得報後,李逸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模樣,隻是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空虛,依舊清晰可見。
秦慕婉默默地坐在他身旁,感受著這難得的安逸,氣氛溫馨而和諧。
府中的下人們也感受到了這股氛圍的變化,走路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廚房的管事今日特地加了好幾道大菜,其中一道便是林慧孃親自下廚做的紅燒獅子頭,肉香四溢,醬色誘人,是秦慕婉平日裡最愛吃的菜餚之一。
「來,逸兒,婉兒,嚐嚐娘做的獅子頭,給你們好好補補。」林慧娘笑著將那盤菜往小夫妻二人麵前推了推。
「多謝嶽母。」李逸笑著應道,拿起公筷,正準備給秦慕婉夾一個。
然而,就在那濃鬱的肉香飄過來的一瞬間,秦慕婉的臉色倏地一白,秀眉緊蹙。
她放下碗筷,喉頭一陣滾動,隨即猛地捂住嘴,霍然起身,轉身便捂著嘴衝出了飯廳。
很快,外麵便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壓抑不住的乾嘔聲。
飯廳內的說笑聲戛然而止。
李逸當場愣住,手裡的筷子還懸在半空。
什麼情況?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盤色香味俱全的紅燒獅子頭,第一個念頭竟是:難道是嶽母今日失手了?不至於吧?
他有些不信邪地夾了一小塊放進自己嘴裡,肉質軟糯,鹹香適口,還是熟悉的味道,好吃得很。
「嶽母的手藝還是如此的好啊!」他由衷讚嘆了一句,隨即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既然不是菜的問題,那就是人的問題了!
「婉兒她是不是吃壞了什麼東西?還是病了?」李逸「噌」地一下站了起來,神情焦急,「不行,我得趕緊派人去宮裡請個太醫來瞧瞧!」
看著他那副咋咋唬唬、如臨大敵的模樣,對麵的雍太妃和林慧娘對視了一眼,非但冇有半點擔憂,反而臉上都露出了瞭然的、忍俊不禁的笑意。
「瞧你那緊張樣,坐下,坐下。」林慧娘不慌不忙地拉住了準備往外衝的李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臉上帶著過來人「看穿一切」的笑容。
「她這不是病了,是喜事。」
「喜事?」李逸更懵了,乾嘔還能是喜事?
就在這時,秦慕婉漱完口走了回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還算鎮定。
林慧娘笑著拉過女兒的手,滿眼都是慈愛與歡喜,對還愣在原地的李逸說道:「你這傻小子,婉兒還冇跟你說?她呀,是有身孕了,算算日子,差不多快三個月了。」
李逸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當頭劈中,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徹底宕機。
他所有的思緒,所有的懶散與腹黑,在「有身孕了」這四個字麵前,全部化為了齏粉。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過頭,目光呆滯地看著麵色蒼白的秦慕婉,嘴巴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過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
「真……真的?這麼大的事兒,你……你怎麼不早說?」
秦慕婉平靜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看著他那副傻掉的模樣,眼眸中掠過一絲柔和。
她的語氣依舊淡然,卻充滿了旁人難以企及的體諒與溫柔。
「前些日子,你心裡裝著血海深仇,日夜謀劃,心神俱疲。我不想讓你在那個時候分心。」
在她看來,孩子的事固然重要,但夫君心中那壓了二十年的大石,纔是當時壓倒一切的頭等大事。
她不能,也不願,用任何事去擾亂他的心神。
得到秦慕婉的親口確認,李逸大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山崩海嘯般瞬間淹冇了他。
復仇之後那幾日盤踞在心頭的空虛感、茫然感,在這一刻被沖刷得一乾二淨。
「我……我要當爹了?!」
他一把將秦慕婉攬進懷裡,想給她一個用力的擁抱。
「起開,都是油膩味。」秦慕婉卻毫不客氣地推開了他,眉頭微蹙。
被嫌棄的李逸也不惱,反而像個得了心愛玩具的孩子,在原地像個傻子一樣來回踱步,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嘴裡不停地唸叨著:「我要當爹了……我居然要當爹了!哈哈哈!」
他完全失去了平日裡那副算無遺策的淡定,那份屬於現代人的吐槽精神也消失無蹤,隻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喜悅。
「好!好啊!」一旁的雍太妃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比聽到雍王府平反時還要高興。
陳家的血脈凋零,如今終於要有後了,她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老人家顫抖著站起身,拉著秦慕婉的手,翻來覆去地看,連聲說:「好孩子,好孩子!我要有曾孫孫了!我們逸兒,有後了!」
隨即,她立刻對著身旁的貼身伺候小鳶兒吩咐道:「快!小鳶兒,去!把庫房裡那些最好的燕窩、人蔘、靈芝……所有名貴的安胎滋補藥材,全都給我找出來!還有,馬上去告訴廚房,從今天起,王妃的膳食我親自來定,每日三餐,不,五餐!必須頓頓不重樣地給王妃燉湯!」
老太太雷厲風行,立刻開始安排起來,精神頭比誰都足。
李逸要當爹的訊息,如同一陣春風,迅速傳遍了整個定國公府。
府裡的下人們先是震驚,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他們奔走相告,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發自內心的笑容,整個府邸都陷入了一片歡騰的海洋,喜氣洋洋的氣氛與前些日子的肅殺壓抑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李逸則依舊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傻笑了半天後,忽然開始思考起一個無比嚴肅的問題:
自己這個連班都不想上的鹹魚,該怎麼帶娃?這活兒……好像比跟宮裡那群人鬥法還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