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李逸的聲音又大了些許,帶著一絲絲的委屈:「您可知那戶部尚書的外甥,在公共場合,是如何囂張跋扈,如何目無法紀的嗎?他公然侮辱本王的王妃,用最汙穢的言語詆毀我皇家顏麵,這不僅是藐視皇族,更是嚴重破壞了京城穩定和諧的營商環境!」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真的看到了京城商業環境的未來被此等宵小之輩毀於一旦的悲慘景象。
「父皇您想啊!」李逸向前一步,對著皇帝拱手道,「兒臣身為工商總會會長,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維護京城良好的營商環境,吸引天下商賈來京城投資興業,為我大乾創收。可如今,就連皇族成員的尊嚴都得不到保障,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脅,更何況是那些普通商賈?」
「這要是傳了出去,哪個客商還敢來京城做生意?哪個投資人還敢把銀子投到京城?投資環境都被你們家親戚破壞了,我還怎麼招商引資?!這不就是釜底抽薪,斷我大乾財路嗎?!」
李逸這番話,說得是義正辭嚴,慷慨激昂,彷彿他昨夜去青樓是為了國家大事,為了大乾的經濟發展,為了百姓的福祉,而那個被揍的外甥,纔是真正阻礙國家繁榮昌盛的罪魁禍首。
整個朝堂都被他這套無懈可擊的流氓邏輯給震得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把逛青樓打人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冠冕堂皇。
這李逸,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無賴!
張延庭傻眼了,他的哭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噎得翻白眼的憤怒。
太子和二皇子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他們萬萬冇想到,李逸竟然能把事情掰扯到這個地步!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嘴角微微抽搐,但他努力板著臉,強忍著笑意。
他知道李逸這小子胡鬨,但不得不承認,這番說辭,確實有些道理,而且,還把自己的任命職責給擺在了明麵上,讓他也無法輕易反駁。
李逸見眾人不說話,越發來勁了。
他繼續一本正經地向皇帝繼續說道:
「父皇,兒臣認為,要振興工商,必先整頓市場風氣!對這種破壞營商環境、藐視王法的害群之馬,必須予以雷霆打擊,以儆效尤!否則,我工商總會的威信何在?京城商業的秩序何在?我大乾的經濟發展又從何談起?」
「兒臣昨夜之所以命人動手,正是為了維護我大乾的商業秩序和皇家尊嚴!這絕非私人恩怨,而是堂堂正正的秉公辦理!況且,兒臣昨日初次私訪便遭遇此事,導致兒臣心靈受到了創傷,尋醫問藥的錢需要由張尚書支付一下。」
這套邏輯之離譜,臉皮之厚,讓殿內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這分明是明目張膽的碰瓷!
皇帝終於忍不住了,他重重一拍龍椅,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臉色一沉,表麵上怒斥李逸:「胡鬨!李逸,你竟敢將私人鬥毆上升為公務行為!你行事過於張揚,簡直是荒唐透頂!」
李逸聞言,立刻擺出一副「兒臣知錯,兒臣萬死」的委屈表情,低頭不語。
然而,皇帝話鋒一轉,對著跪在地上的張延庭冷冷道:「但逍遙王所言,亦有幾分道理!張延庭,你身為戶部尚書,掌管國庫民生,卻連自家外戚都管教不好,任其在京城為非作歹,敗壞朝綱,損害皇家顏麵,你該當何罪?!」
「這……」張延庭被皇帝的突然發難嚇得身體一抖,想要辯解卻又說不出話來。
這畫風變得有些快。
不是彈劾逍遙王嗎?怎麼自己變成了被指責的物件了。
皇帝的目光掃視全場,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戶部尚書張延庭管教無方,縱容外戚擾亂京城治安,敗壞皇家聲譽,罰俸半年,並勒令其嚴加管教親族,若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隨即,皇帝又看向李逸,語氣稍緩:「逍遙王李逸,你行事莽撞,手段過激,罰你禁足王府三日,閉門思過。日後行事,當以大乾律法為準繩,不可再如此肆意妄為!」
「兒臣遵旨!」李逸恭恭敬敬地領了旨,臉上卻露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得意笑容。
禁足三日?
這不正是他夢寐以求的躺平時間嗎?
而且,他成功地將一個私人鬥毆事件,演變成了一場維護京城營商環境的公務行為,不僅全身而退,還狠狠地敲打了戶部尚書,為京城工商總會立了威。
皇帝的判決,可謂是「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平,實則偏袒。
李逸不僅冇有受到實質性的懲罰,反而藉此機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了「京城工商總會」這個新衙門有逍遙王坐鎮,後麵還有皇帝撐腰,不好惹。
他的「京城工商總會會長」的身份,也因此事件而變得名副其實,令人更加忌憚。
戶部尚書張延庭賠了夫人又折兵,自己被罰了俸祿,外甥成了廢人,反而成了滿朝文武的笑柄,對李逸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太子李乾和二皇子李泰再次失算,他們本想藉此機會扳倒李逸,卻冇想到這小子不僅全身而退,還因禍得福,進一步鞏固了勢力。
他們對李逸的忌憚之心更重,意識到這個老三遠比他們想像的更難對付。
一個看似紈絝的廢物,卻有著深不可測的城府和詭辯之才,這讓他們如芒在背。
朝會散去,李逸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出了金鑾殿。
「三弟真是好手段啊!」
走出大殿,李泰便攔住了他,陰陽怪氣的說道。
「二哥這是說的哪裡話?」李逸「啪」的一聲開啟扇子,將「帥」字對準了李泰,慵懶的說道:「本王不過公事公辦罷了,哪裡來的手段。」
「哼!別得意!你別以為父皇偏寵你,說到底你不過就是一個紈絝,封了逍遙王就好好混吃等死就好了,這朝堂可冇你想的那麼好混,小心哪天丟了性命。」
「多謝二哥提醒。」
李泰見李逸這般油鹽不進,冷哼一聲,甩袖離開。
李逸看著李泰消失的背影,臉上那慵懶的笑意漸漸消失。
「勸你別來招惹我,不然你肯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