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南疆。」
秦慕婉的話不是商量,也不是請求,而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李逸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秦慕婉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暖流,但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不行。」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
秦慕婉的秀眉瞬間蹙起,眼神中的清冷又多了幾分銳利:「為什麼?我的槍法,不比你手下任何一個護衛差。行軍打仗,排兵佈陣,我自問也不會拖你的後腿。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你此去南疆,名為平亂,實則危機四伏,我必須在你身邊!」
她的話語又急又快,透露出她內心深處那份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擔憂。
她習慣了用自己的武力去守護自己在意的東西,在她看來,陪著李逸一起去南疆,親眼看著他,保護他,纔是最穩妥的。
看著她焦急的模樣,李逸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他輕輕握住她因為用力而有些冰冷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而鄭重。
「夫人!你聽我說。」
「南疆是戰場,但京城,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戰場?而且,這個戰場的凶險,比起南疆,有過之而無不及。」
見秦慕婉似乎還想反駁,李逸搶先說道:「你先聽我分析。其一,外人隻知太子率領京營大軍南下,卻不知我暗中執掌了西大營的兵權一同南下。皇後若是為了報復我,必定會在京城興風作浪。」
他頓了頓,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嶽父不在定國公府,嶽母大人身邊需要有人陪伴,讓她安心。這個時候,定國公府和你,都需要穩住。」
李逸看著她漸漸動搖的神情,繼續加了一把火:「其二,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一個人,一個我能夠百分之百信任,並且有足夠能力和威望的人,替我坐鎮京城這個後方大本營。這個人,要能在我不在的時候,保護好我們的家人,甚至……在我需要的時候,能在京城這個權力旋渦的中心,為我提供支援。」
他凝視著秦慕婉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地說道:「環顧整個京城,能做到這一點,並且讓我毫無保留託付後背的人,隻有你,秦慕婉,我的王妃!」
李逸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如同一道暖流,瞬間擊中了秦慕婉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從小被當成家族繼承人培養,被灌輸的是責任、是擔當、是犧牲。
在所有人眼中,她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河東獅」,是殺伐果斷的女將軍,卻唯獨不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女人。
而李逸,是第一個這般毫無保留的信任她,將生死都託付給她的「夥伴」。
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能讓她動容。
良久,秦慕婉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垂下眼簾,收起了自己那杆心愛的長槍,隻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一個字,卻重如千鈞。
那是她的承諾,也是她的決心。
雖然答應了留守京城,但她那雙清亮的眼眸深處,卻依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為一句叮囑:「萬事小心,我在京城……等你回來。」
「放心吧。」李逸笑著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你男人我什麼時候吃過虧?倒是你,在京城要麵對一群笑裡藏刀的豺狼虎豹,比我辛苦多了。記住,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就去找康親王和玄機閣,足夠你應付任何場麵。」
感受著懷中人那難得的溫順,聞著她發間傳來的淡淡清香,李逸心中一片寧靜。
……
……
夜,更深了。
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在書房的地板上灑下一片銀霜。
李逸坐在書案後,麵前攤開著數份卷宗,正是玄機閣在南疆和阿支那部經營多年收集到的所有情報。
他神情專注,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腦海中飛速推演著接下來的每一步棋路。
雖然在人前他總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但實際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次南征,絕非易事。
阿支那部族風彪悍,全民皆兵,其首領更是一位驍勇善戰的梟雄。
南詔國內部,各大部族首領陽奉陰違,人心不齊。
再加上太子李乾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在中間攪局,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
他必須在出發前,將所有可能發生的變故都考慮進去,並製定好相應的預案。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處理完手頭最後一點事務,揉著發酸的脖頸,疲憊地回到臥房時,時辰已近三更。
臥房內,紅燭高燒,光線柔和而溫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剛沐浴過的、帶著淡淡水汽的清雅花香,與平日裡秦慕婉身上清冷的皂角味截然不同。
李逸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隻見一道婀娜的身影從屏風後緩緩走出。
秦慕婉已經褪去了那一身英姿颯爽的勁裝,換上了一件輕薄的絲質寢衣。
烏黑的長髮冇有像往常一樣束起,而是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髮梢還帶著未乾的濕意。
那張平日裡不施粉黛的清麗臉龐,在燭光的映照下,彷彿鍍上了一層柔光,少了幾分軍人的銳利,多了幾分女子的嬌媚。
最讓李逸感到心頭一跳的,是她的眼睛。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卻像是燃著兩團熊熊的火焰,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他,其中蘊含的情緒,熾熱、複雜,有擔憂,有不捨,還有一種……讓李逸感到一絲陌生的、近乎原始的佔有慾。
「夫……夫人?你這是……」
李逸被她這副模樣驚得愣了一下,話還冇說完,就感覺眼前一花。
秦慕婉竟直接一個欺身近前,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點女兒家的羞澀與扭捏,充滿了她特有的、雷厲風行的軍人風格。
不等李逸反應過來,她已經伸出雙臂,一手環住他的腰,一手扣住他的後頸,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將他整個人推倒在身後那張柔軟的床榻之上。
「砰!」
李逸的後腦勺磕在柔軟的枕頭上,發出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