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比一平!
三局兩勝的賭約,被李逸用一種誰也看不懂的方式,強行拖入了最終的決勝局。
這意味著,接下來的畫比,將是真正的「一畫定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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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則南詔稱臣,大乾儘顯天朝威儀。
輸,則割地賠款,之前那場石破天驚的書法勝利,將變得毫無意義,甚至會淪為更大的笑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台上的文武百官,臉上的表情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他們竊竊私語,眼神中充滿了焦慮。
「安陽郡王到底在想什麼?武比為何要主動認輸?」
「是啊!明明書法那場贏得如此漂亮,士氣正盛,他卻自己把優勢給送出去了!」
「現在好了,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這最後一局畫比上,這……這簡直是拿國運在豪賭啊!」
外圍的百姓們更是急得抓耳撓腮,剛剛還因為勝利而與有榮焉的他們,此刻又被打回了原形,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的神情比自己家丟了牛還要焦急。
高台之上,皇後王氏被皇帝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凍結的氣焰,此刻又重新燃燒起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冷笑,眼中滿是期待。
在她看來,李逸此舉愚蠢至極,簡直是自掘墳墓。
太子李乾則更是差點笑出聲來。
他死死盯著場中的李逸,眼神怨毒而又興奮。
他已經想好了,隻要李逸一輸,他便立刻帶頭「為國請罪」,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李逸身上,讓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一片沉重、詭異的氛圍中,臉色鐵青如鍋底的南詔親王段祁山,再次走到了場地中央。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隻貓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老鼠,所有的節奏都被那個懶洋洋的王爺牢牢掌控著,這種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他強壓下心頭的憋屈與怒火,用冰冷的聲音宣佈道:「第三場,畫比!」
「規則很簡單!以『國』為題,一炷香內,各自作畫,由大乾皇帝陛下與諸位大人共同評判優劣!」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
南詔使團中,一名獨眼老者緩步走出。
此人身形枯瘦,留著一撮山羊鬍,另一隻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僅剩的那隻獨眼,渾濁而陰鷙,彷彿藏著無儘的怨毒與悲涼。
他一上場,甚至不用開口,一股陰冷肅殺的氣息便瀰漫開來,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兩名力士抬上新的畫案,獨眼老者一言不發,緩緩鋪開一張巨大的畫卷。
他冇有立刻動筆,而是閉上僅剩的眼睛,彷彿在醞釀著什麼。
整個人的姿態,充滿了壓抑而沉重的儀式感。
片刻後,他猛然睜眼,眼中精光一閃,下筆迅捷如風。
他的筆法老辣至極,大開大合,墨色濃淡轉換間,一幅慘烈的畫卷,逐漸在眾人麵前展開。
那不是什麼秀麗江山,也不是什麼繁華盛世。
畫麵之上,是戰火焚燒過後,處處倒塌的殘垣斷壁;是流離失所,衣不蔽體,麵黃肌瘦的百姓,正麻木地啃食著草根;遠處的天空,是濃得化不開的黑雲,幾隻禿鷲在屍堆之上盤旋,等待著下一餐的盛宴。
整幅畫,看不到一絲光亮,聞不到半點生機,隻有無儘的絕望、悲涼與死亡氣息撲麵而來,讓人看得不寒而慄,胸口發悶。
「這……這是何等慘烈的景象?」
「畫的莫不是人間煉獄?」
看台上的文臣們無不為之動容,他們從這幅畫裡,感受到了畫家那股濃烈到極致的悲憤與絕望。
就在眾人為畫麵的慘烈而心驚之時,那獨眼老者突然停下了筆。
他仰起頭,渾濁的獨眼中流下兩行血淚,發出一聲如同受傷孤狼般的長嘯,聲音嘶啞而悲愴。
「噗——!」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竟噴出一大口鮮紅的心頭血,濺射在畫卷之上。
隨即,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竟以指為筆,蘸著那溫熱的鮮血,在畫卷最角落那片灰暗的殘垣上,點出了一片血色的梅花。
那血梅在灰暗絕望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這片煉獄中唯一的生機,卻又帶著一種慘烈到極致的悲壯。
這一手「以血作畫」,將整幅畫的悲情與壓抑推向了巔峰,那股強烈的視覺與情感衝擊力,瞬間感染了在場所有人。
不少多愁善感的文臣甚至忍不住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南詔使團眾人,包括段祁山在內,眼中都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神情。
此畫名為《人間煉獄圖》,畫的正是南詔與阿支那部連年征戰下的真實寫照。
這獨眼老者,便是南詔國手,他的家人全部死於戰火,這一畫,傾注了他全部的血與淚,其情感之濃烈,技法之慘烈,已臻化境!
與南詔畫師那沉重悲壯的表演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逸這邊。
他依舊悠閒得不像話。
在獨眼老者鋪紙醞釀之時,他竟將李瑾瑜的貼身太監溫德海叫到了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溫德海先是一愣,隨即露出恍然之色,領命小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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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就在南詔老者揮毫潑墨之際,溫德海竟然端著一杯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清茶回來了。
李逸接過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輕輕品了一口,愜意地眯起了眼睛,完全無視了旁邊已經燃燒過半的線香,和對麵那驚世駭俗的「以血作畫」。
「我的天,他……他到底在乾什麼啊?」
「都火燒眉毛了,還有心情喝茶?」
大乾這邊的百姓和官員,已經快要急瘋了。
就在這時,李逸又做出了一個讓全場譁然的舉動。
他放下茶杯,朝著家眷席位的方向招了招手,用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全場聽清的聲音喊道:「昭昭,別乾坐著了,過來替三哥研墨!」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胡鬨!簡直是胡鬨!」一名老臣氣得鬍子都吹了起來,「此等國家大事,豈能當成兒戲,還叫一個女眷上場?」
李昭昭自己也懵了,小臉煞白,不知所措。
秦慕婉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李昭昭深吸一口氣,頂著無數詫異的目光,緊張又堅定地提起裙襬,小跑到了場中李逸的畫案前。
她拿起墨條,學著平日裡見過的樣子,開始生澀地研磨起來。
李逸看著妹妹緊張的小臉,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拿起剛纔喝過的那杯茶,狀似不經意地,將杯中剩下的小半杯茶水,緩緩倒入了硯台之中。
「咕嘟……咕嘟……」
茶水與墨汁混合在一起,顏色變得更加深邃。
這個細微的動作,隻有離得最近的李昭昭、溫德海以及不遠處的裁判看到,但誰也不明白,這究竟是何意。
「當——」
就在這時,線香,即將燃儘。
催促的鑼聲響起。
在所有人焦急萬分的注視下,李逸終於伸了個懶腰,拿起了筆。
他冇有像南詔畫師那般大開大合,也冇有任何悲壯的姿態。
他的手腕輕靈,彷彿冇有骨頭一般,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在潔白的宣紙上揮灑起來。
他的畫法極為奇特,隻用純粹的墨,不用任何顏料,筆觸之間,或濃或淡,或急或緩,黑白分明。
「當——!」
又一聲清脆的鑼響,比試結束的訊號傳來。
禮官擦著冷汗上前,準備展示雙方的畫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先聚焦在了李逸的畫捲上。
隻見那偌大的宣紙之上,僅僅是中央的位置,用純粹的墨色,勾勒出了一朵盛開的牡丹。
畫工確實精湛,花瓣層層疊疊,墨色濃淡相宜,將牡丹的雍容華貴展現得栩栩如生。
然而……僅此而已。
在這幅情感衝擊力已經拉滿的《人間煉獄圖》麵前,這幅單調、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平平無奇的黑白牡丹,顯得是那麼的蒼白,那麼的無力。
大乾一方的眾人,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高台之上,太子李乾的臉上,終於抑製不住地,露出了一個穩操勝券的殘忍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