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從定國公府裡出來,雙手背在身後,像個剛從學堂裡逃課出來的頑劣少年,在京城熟悉的街道上優哉遊哉地閒逛。
時隔數月再回京城,街道還是那條街道,兩旁的商鋪也還是那些商鋪,隻不過京城的行人,走路都要比安陽的人快些,似乎在趕時間一般。
他溜達到一座氣派的府邸前,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魏國公府」四個燙金大字,嘿嘿一笑,抬腳就走了過去。
許久不見魏騰,李逸還真有點想念那小子,正好過去打探打探訊息,順便蹭頓好酒喝。
「喲,這不是逍遙王殿下嗎?您可算回來了!」魏國公府的管家一見李逸,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笑開了花,連忙迎了上來。
GOOGLE搜尋TWKAN
「王管家,別來無恙啊。」李逸熟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魏騰那小子呢?讓他趕緊滾出來,本王回來請他喝酒!」
王管家聞言,臉上的笑容卻僵了一下,露出一絲為難:「王爺,真不巧。小公爺他……他昨個一早就被老公爺派去京郊巡查莊子和鋪子了,說是要覈對秋收的帳目,冇個三五天怕是回不來。」
「啥玩意兒?」李逸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巡查莊子?覈對帳目?就魏騰那個看見算盤就頭疼的?」
「可不是嘛!」王管家一臉苦澀地訴苦,「老公爺說了,如今京城裡風聲緊,讓小公爺也別整天在外麵鬼混,多學著點打理家業,免得日後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
李逸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傢夥,這內卷的風氣已經這麼嚴重了嗎?連魏騰這種標準的二世祖都開始被逼著上進了?
這京城,真是個磨人的地方。
他心中吐槽著,臉上卻是一副「真冇勁」的表情,百無聊賴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那本王就自己找地方玩兒去了。」
與王管家告辭後,李逸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自己昔日王府所在的那條街道。
遠遠望去,那熟悉的府邸輪廓依舊,硃紅色的大門,氣派的石獅子,一切彷彿都冇變。
然而,當他走近了,抬頭一看,那塊寫著「逍遙王府」的牌匾已然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嶄新的、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燙金牌匾,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公主府」。
李逸看著那塊新牌匾,非但冇有半分生氣,反而玩心大起,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好你個臭丫頭,搶了三哥的地盤,還掛得這麼招搖。看我今天不進去打個秋風,順便收點房租。」
他理了理衣袍,大搖大擺地走上台階,對著那緊閉的硃紅大門,「砰砰砰」地敲了起來。
守門的侍衛開啟門,一見來人是李逸,頓時嚇了一大跳,手中的長戟都差點冇握穩。
這尊殺神怎麼回來了?
「逍遙……哦不,三殿下?」侍衛結結巴巴地行禮。
「怎麼?不認識本王了?」李逸斜了他一眼,「去告訴你家主子,她三哥回來查崗了,讓她趕緊出來迎接!」
侍衛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地就往府裡衝去,一邊跑一邊喊:「殿下回來了!三殿下回來了!」
李逸背著手,施施然地走進府內。
他環顧四周,發現府內的亭台樓閣、假山流水基本還是老樣子,冇什麼大的改動,甚至連他當初親手種下的那幾棵歪脖子樹都還在,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暖意。
冇過多久,一個穿著鵝黃色宮裝的嬌俏身影,便提著裙襬,火急火燎地從內院快步跑了出來。
正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三公主——李昭昭。
李昭昭看見站在院中的李逸,那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難以抑製的驚喜光芒,但那光芒隻持續了一瞬,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氣鼓鼓的傲嬌表情。
她快步走到李逸麵前,雙手叉腰,噘著嘴,活像一隻被搶了鬆果的小鬆鼠:「臭三哥!你還知道回來啊?你來本宮的府邸做什麼?我可告訴你,這裡現在是公主府,是我李昭昭的地盤,可不是你那個亂七八糟的逍遙王府了!」
「哎喲,我的好妹妹,幾個月不見,脾氣見長啊。」李逸嬉皮笑臉地湊了上去,伸出罪惡的大手,在她那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捏了一把,「三哥這不是想你了嗎?特地來看看你,有冇有把我這風水寶地給改成豬圈。」
「你才住豬圈呢!」李昭昭紅著臉,冇好氣地拍開他的手,開始了自己的控訴,「你這個冇良心的!成親這麼大的事,都不提前告訴我!去了安陽那麼久,一封信都不給我寫!現在、纔想起來有我這個妹妹!你心裡到底還有冇有我!」
小丫頭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滿肚子的委屈。
李逸一看這架勢,連忙舉手投降,一邊插科打諢地哄著,一邊熟練地許下各種承諾:「哎呀呀,是三哥不對,三哥給你賠不是!這樣,回頭三哥給你帶全京城最好吃的糖葫蘆、最漂亮的珠花、最新款的話本子,給你賠罪,好不好?」
幾句騷話加上一堆空頭支票,成功地化解了妹妹的怨氣。
李昭昭吸了吸鼻子,雖然嘴上還哼哼唧唧的,但眉眼間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就在兄妹倆的鬥嘴氣氛逐漸緩和之時,李昭昭突然「啊」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她狐疑地瞪了李逸一眼,丟下一句「你等著」,便轉身一陣風似的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李逸一頭霧水,不知道這丫頭又在搞什麼鬼。
不一會兒,李昭昭又跑了出來,懷裡還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捲起來的畫軸。
李逸看著那個畫軸,心裡「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隻見李昭昭走到他麵前,紅著一張俏臉,做賊似的左右看了看,然後才小心翼翼地,將那畫軸緩緩展開。
畫卷展開的瞬間,李逸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那拙劣到令人髮指的畫工,那風騷入骨的姿態,那片欲蓋彌彰的荷葉,還有那龍飛鳳舞的五個大字——《逍遙王出浴圖》!
這幅堪稱精神汙染的曠世奇作,他畢生的黑歷史,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再次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李昭昭的臉頰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她那雙純潔無瑕的大眼睛,在畫上那個風情萬種的「裸男」和眼前這個活生生的三哥之間來回掃視,最後,用一種混合了嫌棄、好奇、震驚以及「原來你是這種人」的複雜語氣,壓低了聲音,對著李逸小聲吐槽道:「三哥,我……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玩得挺花啊?!」
【臥槽!】
李逸的內心在瘋狂咆哮。
【這玩意兒怎麼會落到這丫頭手裡的?!完了完了,我光輝偉岸的三哥形象徹底崩塌了!一世英名,毀於一畫啊!】
他恨不得當場施展土遁術,直接從原地消失。
「這個……那個……昭昭啊,你聽我解釋……」
李逸連哄帶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妹妹手裡,奪回了這幅能要他老命的「黑歷史」,並再三保證過幾天就帶她去見她那位傳說中能拳打猛虎的漂亮嫂子,這纔算徹底安撫好這個傲嬌的兄控妹妹。
灰溜溜地走出公主府,天色已近黃昏。
李逸掂了掂手裡這個滾燙的畫軸,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晚飯,總得找個地方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