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深處,鳥語花香,溪水潺潺。
秦慕婉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場。
她自幼在軍中長大,對於野外生存的技巧早已爛熟於心。
隻見她身形矯健地穿梭在林間,目光銳利如鷹。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出,精準地釘在了一隻正在草叢中覓食的野兔身上。
不遠處,一隻受驚的野雞剛剛撲騰著翅膀飛起,秦慕婉甚至冇有回頭,反手又是一箭,那野雞便應聲而落。
跟在後麵的護衛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上前將獵物拾起,對這位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王妃,敬佩之心又多了幾分。
而李逸,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隻是悠哉遊哉地跟在後麵,像個郊遊的公子哥。
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人都要毒。
「停,夜七,去把那棵樹下的那幾朵傘蓋鮮紅、帶著白點的蘑菇采了。」李逸指著一處潮濕的樹根說道。
夜七一愣,遲疑道:「王爺,這……這蘑菇顏色如此鮮艷,老人們都說,這是毒菇,吃不得啊!」
「讓你采就采,本王還能毒死自己不成?」李逸懶洋洋地說道,「這叫紅菇,不僅冇毒,還是難得的美味,燉湯最是一絕。」
【開玩笑,這可是鼎鼎大名的毒蠅傘,吃一口直接去見太奶。不過嘛,曬乾了磨成粉,倒是一種不錯的……殺蟲劑。】
他又走了幾步,停在一片不起眼的灌木叢前,用扇子指了指地上幾株長相奇特的植物:「還有這個,把它的根挖出來,小心點,別弄斷了。」
護衛們麵麵相覷,但還是依言動手,很快便挖出了幾塊山藥。
就這樣,秦慕婉負責用弓箭解決天上飛的、地上跑的,箭無虛發,野兔、山雞、麅子,收穫頗豐。
李逸則憑藉著自己那點來自現代的、半吊子的植物學和生物學知識,指揮著護衛們挖野菜、采草藥、摘野果,甚至還在一條小河裡,用幾根樹枝和藤蔓簡單地編了個「魚簍」,堵在水流湍急的窄口,不過半個時辰,便輕鬆捕獲了十幾條活蹦亂跳的肥美鮮魚。
到了下午,當一行人準備返回時,成果已經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兩個護衛合力抬著一頭至少兩百斤重的野豬,其他人肩上扛著,手裡拎著,掛滿了各種獵物,簡直像是剛洗劫了一座山林。
秦慕婉看著李逸,美眸中異彩連連。
她發現,這個男人總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現出他那深不可測的能力。
在朝堂上他能舌戰群儒,在商戰中他能化腐朽為神奇,如今到了這荒山野嶺,他竟也像個無所不知的智者。
「看什麼?被為夫的博學多纔給迷住了?」李逸感受到她的目光,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
秦慕婉俏臉微微一紅,別過頭去,淡淡道:「油嘴滑舌。」
一行人滿載而歸。
當他們扛著大大小小的獵物出現在王府門口時,留守的福安和一眾下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們看著那頭還在滴血的野豬,看著那一串串的野雞和野兔,再看看那幾大筐五顏六色的野菜菌菇和活蹦亂跳的河魚,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
「王……王爺……這……這是把整座西山都搬回來了嗎?」福安結結巴巴地問道。
「少見多怪。」李逸得意地一甩頭,大步走進府中,聲音傳遍了整個前院。
「來人!別愣著了!把本王打回來的這頭野豬,還有那幾隻最肥的山雞,都給本王抬到府門口去!」
「聽本王號令,生火!架鍋!本王今天,要請全城百姓,看一場大戲!」
「王爺!萬萬不可啊!」
福安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追上李逸,老臉上滿是驚恐和不解。
「王爺,在王府門口架鍋烤肉,這……這成何體統啊!您是堂堂的郡王,千金之軀,怎能像個市井屠夫一般,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做這種事?這要是傳出去,皇家的顏麵何存啊!」
福安急得直跺腳,在他看來,這簡直是比買不到菜更嚴重的事情。這已經不是吃喝問題了,這是尊嚴問題。
「體統?顏麵?」李逸停下腳步,轉過身,用一種看老古董的眼神看著他,「福安啊,你這思想太僵化了。什麼叫體統?讓治下的百姓安居樂業,吃飽穿暖,這就是最大的體統!什麼叫顏麵?本王親自打獵,與民同樂,這叫親民,叫仁德,怎麼就冇顏麵了?」
他拍了拍福安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你看著吧,今天過後,本王的顏麵,隻會比以前更大。」
見李逸主意已定,福安知道再勸無用,隻能唉聲嘆氣地去傳令。
王府的下人們雖然也覺得自家王爺的舉動匪夷所思,但命令就是命令。
很快,王府門口那片被特意清理出來的空地上,便熱火朝天地忙碌了起來。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合力將那頭兩百多斤的野豬抬了出來,開膛破肚,清洗乾淨。
另一些人則手腳麻利地搭起了幾個簡易的烤架,將李逸特意吩咐準備的果木炭點燃。
福安指揮著下人,將李逸用各種香料祕製的醬料,一遍又一遍地均勻塗抹在整頭野豬和那幾隻肥碩的山雞身上。
當巨大的野豬被穩穩地架在最大的那個烤架上,開始緩緩轉動時,整個王府門口,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露天的巨型燒烤場。
這番動靜,自然瞞不過安陽城裡好奇的百姓。
「快看!安陽王府門口那是在乾什麼?」
「我的天,好大的陣仗!那是……在烤豬嗎?一整頭豬啊!」
「前幾天剛施完粥,今天又唱哪一齣啊?」
越來越多的人被這奇景吸引,紛紛從四麵八方圍了過來。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隻是遠遠地站著,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
一開始,人們隻是出於好奇。
但很快,當果木炭的火焰舔舐著塗滿醬料的豬皮,發出一陣陣「滋滋啦啦」的聲響時,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霸道香氣,開始從烤架上蒸騰而起。
那是油脂被烤化的焦香,混合著各種香料的辛香,還有野味獨有的、那股充滿原始誘惑的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