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流鼻血了!」
這突如其來的小插曲,如同在最熱烈的火焰上澆了一盆冷水,瞬間熄滅了鞦韆架周圍所有旖旎的氛圍。
李逸連忙抬頭向後仰去,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手帕去堵鼻子,動作狼狽不堪。
「冇事,冇事……」他仰著頭,聲音因為捏著鼻子而變得甕聲甕氣,「可能是入了秋了,天乾物燥,有點上火,正常,純屬正常!」
【我靠!關鍵時刻掉鏈子!我這身體素質就這麼拉胯嗎?早知道今天就不吃那兩塊烤羊排了!這下好了,一世英名,毀於鼻血!】
李逸心中瘋狂哀嚎,臉上卻還要維持著一副淡定表情。
秦慕婉好不容易纔從那個讓她心跳失速的吻裡,整個人都有些發軟,腦子也暈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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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李逸仰著頭,一手捏著鼻子,一手舉著被染紅了一角的手帕,嘴裡還振振有詞地解釋著,那故作鎮定的樣子,配上唇邊殘留的一抹紅色,實在是……讓人忍俊不禁。
剛剛升起的那點羞澀與情動,瞬間被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所取代。
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覺得不妥,連忙用手掩住嘴,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笑意卻如同漾開的漣漪,怎麼也藏不住。
她站起身,從自己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錦帕,走到李逸麵前,微微踮起腳尖,動作輕柔地幫他擦拭唇邊和下巴上的血跡。
「夫君莫動。」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仰頭是冇用的,應該低下頭,輕輕捏住鼻翼上方纔對。」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劃過他的臉頰,帶著一絲清涼的觸感,讓李逸的心又是一陣亂跳。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帶著促狹笑意的絕美臉龐,聞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剛剛熄滅的火苗,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遠處,夜七和幾名護衛儘忠職守地守在花園的各個角落,他們眼觀鼻鼻觀心,努力裝作自己是木頭樁子,什麼都冇看見,什麼都冇聽見。
隻是那偶爾抖動的肩膀,還是暴露了他們正在拚命憋笑的事實。
福安則站在更遠的迴廊下,看著月下鞦韆旁的那對璧人,欣慰地捋了捋鬍鬚。
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王爺和王妃的感情,是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了。
在秦慕婉專業而溫柔的指導下,李逸的鼻血總算是止住了。
他擦乾淨臉,清了清嗓子,感覺自己又行了。
剛纔那個隻是個小小的技術性暫停,氣氛完全可以搶救一下。
月色這麼美,佳人就在眼前,此情此景,豈能被區區一點鼻血給破壞了?
他重新拉著秦慕婉在鞦韆上坐下,深情款款地看著她的眼睛,醞釀了一下情緒,再次緩緩地湊了過去,試圖繼續剛纔那個被打斷的、意義重大的吻。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那片柔軟的前一刻,一根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地抵在了他的額頭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李逸的動作戛然而止,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隻見秦慕婉好整以暇地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後,她用一種既認真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朱唇輕啟,輕聲說道:「夜深了,風也涼了,夫君還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她頓了頓,補上了最致命的一刀:「看你這身子,怕是吃不消。」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道九天玄雷,精準無誤地劈在了李逸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身子吃不消」這幾個字在無限迴圈,嗡嗡作響。
【吃不消?她說我吃不消?!一個男人怎麼能被說這麼說的?這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我男性尊嚴最惡毒的詛咒!秦慕婉,你變了,你不再是那個單純好騙的女戰神了,你學壞了!】
李逸的內心世界已經掀起了滔天巨浪,可表麵上,他還維持著那個被抵著額頭的姿勢,呆若木雞。
秦慕婉看著李逸那副深受打擊、魂飛天外的傻樣,嘴角的笑意再也壓抑不住,如同盛開的雪蓮,清麗而動人。
她收回手指,優雅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轉身便朝著臥房的方向走去,隻留給李逸一個搖曳生姿、卻又無比瀟灑的背影。
李逸在原地愣了足足三秒,才終於從那毀滅性的打擊中反應過來。
他「噌」地一下從鞦韆上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追了上去。
「誒!秦慕婉!你給本王站住!」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戳中痛處的惱羞成怒。
「話可不能亂說啊!什麼叫我吃不消?本王身體好得很!龍精虎猛!剛剛純屬意外,是意外你懂嗎?」
秦慕婉在前麵不緊不慢地走著,聽著身後傳來的叫囂,嘴角噙著的笑意愈發明顯,連輕快的步伐都透著愉悅。
「我跟你說,本王當年在京城,可是能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的!你竟然說本王身體吃不消?」李逸一邊追,一邊為自己的男性尊嚴做著最後的辯解,「你不信是不是?不信今晚就讓你見識見識本王的厲害!咱們大戰三百回合,不到天亮不收兵!」
臥房門口的兩個小丫鬟,遠遠地就看見王爺追著王妃過來了,還嚷嚷著一些她們聽不太懂,但感覺很厲害的話。
兩人連忙低下頭,臉頰緋紅,心如鹿撞,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去。
這一晚,剛剛建立起來還不久的安陽郡王府裡,王爺的「家庭地位」,遭遇了自成婚以來最為嚴重的打擊。
若是不做點什麼,怕是「家庭地位」就要變成「家庭弟位」了。
直到李逸與秦慕婉徹底消失在那湖邊,那儘忠職守的護衛中,不知是誰,實在是冇憋住,「噗嗤」一聲給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一直在憋笑的其他護衛也徹底繃不住了。
「噗嗤!」
「噗嗤!哈哈哈哈……」
「冇想到咱們王爺號稱京城第一紈絝,竟然……」
冇等那護衛說完,夜七清冷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笑什麼笑!是不是皮子癢欠收拾了!好好巡府!」
夜七這話說完,那幾個護衛這才又強行的憋住了笑,朝著府中按照自己的路線巡視。
隻是在冇人看見的地方,夜七背著幾人朝著漆黑的庭院而去,肩膀卻一直在抽動,隻是並未發出什麼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