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還打算與秦慕婉在這揚州城在逍遙幾日,好好培養培養感情的時候,一道來自京城的聖旨打破了溫馨與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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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春風樓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溫德海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快步走進了大堂。
溫德海一眼便看見了正在與秦慕婉用早膳的李逸,臉上立刻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行禮。
「老奴參見安陽郡王,王妃娘娘。聖上有旨,請王爺接旨。」
京城的聖旨?
還是溫德海親自來傳旨?
李逸和秦慕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詫異。
兩人不敢怠慢,整理衣冠,立刻跪下接旨。
溫德海展開手中明黃色聖旨,朗聲宣讀到:「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安陽郡王李逸,特命爾於半月之內,抵達封地安陽,不得有誤。另,望爾好好靜思記過,莫要貪山戀水,惹是生非。欽此!」
聖旨的內容很短,卻資訊量巨大。
前半段是催促李逸趕緊去自己的封地,而且隻給了半個月的期限,語氣不容置喙。
後半段則是對他不知悔意,還有心思遊山逛水的斥責。
好傢夥,合著這一路上都被這老登給監視著呢?
李逸心中頓時哀嚎一聲。
好不容易纔在揚州找到了點「躺平」的感覺,這老登一道聖旨,讓他的江南躺平指南的規劃要提前終止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叩首謝恩:「兒臣……領旨謝恩。」
溫德海將聖旨交到李逸手中後,笑著朝李逸低聲說道:「王爺,老奴出京時,陛下還有一道口諭要老奴傳達給您。」
他看了看四周,見除了李逸與秦慕婉二人之外,附近再無其他人後,便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李瑾瑜的聲音和語氣說道:「臭小子,你是被老子貶去安陽的,你倒好,真當出遊了?!你信不信老子讓你連郡王都當不了?趕緊給老子滾去封地上好好反省!」
溫德海儘力模仿著李瑾瑜當時說這話的語氣對李逸說道,隻是他那有些尖細的聲音讓李逸有些齣戲。
李逸能想像到李瑾瑜在說這話時候的模樣,不由的有些好笑。
「多謝溫公公傳話,勞煩溫公公告訴那老登,本王自然會在半月內抵達安陽,讓他好好在皇宮那四方牢籠裡好好處理政務,不要羨慕本王。」
溫德海聽完這話,心中不免捏了把汗。
也隻有三皇子這位祖宗纔敢和陛下說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但口頭上還是連連答應著。
「溫公公,」李逸見溫德海應了下來之後,笑著說道:「千裡迢迢來到這揚州城,本王帶你吃些好的,這些東西可比宮裡的禦膳還好吃的。」
「王爺,老奴還要回京復命,就不勞王爺破費了。」溫德海擦了擦額角那看不見的汗珠,笑著回道。
「老奴告辭!」
話畢,溫德海便轉身出了春風樓,帶著禁軍頭也不回的朝著京城方向而去,生怕在聽到什麼大逆不道的話從這位活爹口中蹦出來。
……
……
逍遙王即將離開揚州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短短一天之內,傳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
茶館裡,說書先生的故事主角,從「王家發家史」換成了「逍遙王怒懲揚州惡霸」;酒肆中,酒客們談論的焦點,不再是哪家的花魁更美,而是王爺離去後,這好不容易降下來的鹽價,還能不能保持住。
而更多的普通百姓,心中則充滿了純粹的不捨。
城南的張大娘,聽聞訊息後,在家裡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塊自家織的、還冇捨得用的藍色土布,小心翼翼地疊好。
「百藝坊」裡,那些被拯救的姑娘們,連夜趕工,用她們剛剛學會的刺繡手藝,繡出了一方不算精緻、卻一針一線都充滿了感激之情的錦帕。
就連平日裡最調皮的街頭頑童,也聚在一起,商量著要湊錢給王爺買一串最大最甜的糖葫蘆。
離別的愁緒,在整座城市裡悄然蔓延。
李逸啟程的這一天,天還未亮,揚州城便醒了。
無數百姓自發地走出家門,默默地匯聚到街道兩旁。
他們冇有喧譁,也冇有口號,隻是靜靜地等待著,希望能親眼送他們心中的「青天大老爺」一程。
當逍遙王府的馬車緩緩從春風樓駛出時,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大場麵的李逸,也難得地怔住了。
從春風樓到城門口,再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通往江州的官道,數裡長的街道,被圍得水泄不通。
黑壓壓的人群,一眼望不到頭。
百姓們自動在路中間讓開一條通道,他們站在道路兩旁,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穆與不捨。
馬車行得很慢,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這是此刻街道上唯一的聲音。
李逸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的簾幕縫隙向外望去。
他看到了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麵孔。
馬車經過他們麵前時,人群中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了下去。
緊接著,「噗通、噗通」的聲音連成一片,街道兩旁的百姓,如同被風吹過的麥浪,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對著馬車的方向,行了最為淳樸、也最為隆重的大禮。
「恭送王爺!」
「王爺一路平安!」
山呼海嘯般的送別聲,終於打破了寂靜,直衝雲霄。
無數百姓高舉起手中的東西,那不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他們所能拿出的、最珍貴的東西——一個剛煮熟的雞蛋,一塊自家烙的麥餅,一雙連夜納好的布鞋,一捧剛從地裡摘來的青菜……
這些禮物樸實無華,甚至有些寒酸,卻代表著一顆顆滾燙的民心。
秦慕婉坐在李逸身邊,看著窗外這萬人叩拜、含淚相送的場景,心中激盪萬分,眼眶也不由得紅了。
她征戰沙場多年,見過士兵們的崇拜,見過同僚的敬佩,卻從未見過如此震撼人心的軍民魚水情。
她轉頭看向李逸,發現這個總是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男人,此刻也難得地收起了所有的笑容。
他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深邃。他靜靜地看著窗外那一張張真誠的麵孔,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感激與挽留的眼睛,心中那根打算一直躺平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漣漪。
他本是過客,卻無意間在這座江南名城,留下瞭如此深刻的烙印。
這種被無數人發自內心需要和愛戴的感覺,陌生,卻並不壞。
馬車終於行至城門。
李逸冇有直接出城,他走下馬車,轉過身,麵對著身後那無邊無際的人海。
他冇有說話,隻是對著所有人,對著這座他僅僅停留了不到一個月的城市,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勝過千言萬語。
百姓們的哭聲更大了。
李逸直起身,再次進入馬車,再次啟程,漸漸駛離揚州城。
兩邊的人群,依舊長跪不起,他們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車隊,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官道儘頭,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也久久不願離去。
馬車內,李逸撇過頭一直望著窗外,望著身後越來越遠的揚州城,許久未語。
秦慕婉探過身子想去看李逸的臉,但李逸就是扭過頭,不讓秦慕婉看到他此刻有些發紅的眼眶。
「乾嘛?!咱們鼎鼎大名的逍遙王竟然哭鼻子了?」秦慕婉看到了李逸發紅的眼眶,開著玩笑說道。
「說什麼呢?本王怎麼可能會因那群百姓哭鼻子!」李逸在儘量平復自己的情緒,隻是顫抖的聲音還是出賣了他。
他就這麼看著車窗外的風景,繼續說道:「本王隻是覺得那群愚民,隨便給他們點好處就這般感恩戴德,真是愚不可昧!」
秦慕婉看著李逸彆扭的樣子,冇有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隻是微笑的點了點頭,隨即輕輕將頭靠在他的肩上,輕聲說道:「我的夫君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夫君呢。」
秦慕婉說完這話後,二人便都冇在說話,隻是保持著靠在李逸肩上的動作,輕輕閉上眼睛,嘴角掛起淺淺的笑意,隻有馬車壓過碎石「哢噠」聲一直縈繞在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