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樓。
數十名手持刀槍棍棒的王家家丁和打手,如同一群出籠的惡狼,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裡三層外三層地將整個春風樓圍得水泄不通。
街上的行人商販紛紛尖叫著躲避,店鋪「嘩啦啦」地關門落鎖,不過轉瞬之間,原本熱鬨的街道便變得空空蕩蕩,隻剩下王家那群耀武武揚威的惡僕。
酒樓內,原本還在用餐的幾桌客人,一聽到是王騰尋仇來了,嚇得魂飛魄散,連飯錢都來不及結,就從後門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酒樓掌櫃的一張臉早已嚇得毫無血色,他雙腿發軟,幾乎是被人攙扶著,才勉強迎到了門口,對著即將進門的王騰,話都說不利索了:「王……王公子……您……您這是……」
王騰一把推開擋路的掌櫃,邁步進入春風樓,身後的家丁打手也跟著「呼啦」一下湧了進去。
酒樓大堂之中,那個不知死活的外地富商,正和那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正一副「坐立不安」姿態,等在那裡。
他們身後的護衛一個個麵色緊張,手已經按在了兵器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王騰看到這一幕,心中的暴戾之氣更盛。
他正要開口叫罵,卻見那個姓李的富商,在看到他進來的瞬間,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又恐懼到極致的笑容,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快步迎了上來。
「哎呀!王公子!您可算來了!您總算是來了啊!」
李逸搶在王騰發作之前,對著他深深一躬,那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姿態謙卑到了極點。
「誤會!今天下午在街上,那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瞎了狗眼,衝撞了您這位『逍遙王爺的代言人』,實在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這番話,配上李逸那誇張到極致的表情和語氣,讓王騰準備好的一肚子狠話,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他愣了一下,隨即一股名為「虛榮」的情緒,迅速佔領了高地。
「逍遙王爺的代言人」?
這個稱呼,他喜歡!
李逸見他神色緩和,心中冷笑,嘴上卻更加賣力地吹捧起來:「小人下午回去之後,越想越是後怕,越想越是懊悔!王公子您是什麼身份?您可是逍遙王爺在揚州最信任的人!您的一言一行,那都代表著逍遙王爺的臉麵!小人衝撞了您,那就是打了王爺的臉啊!這可是滔天大罪!」
他一邊卑微道歉,一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王騰,天花亂墜地吹捧道:「小人早就聽聞王公子您年輕有為,手段非凡,深得逍遙王爺的信賴和器重。有您王家坐鎮揚州,這揚州的鹽政才能如此井井有條,揚州的百姓才能安居樂業。您假以時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一通不要錢的馬屁,拍得王騰是渾身舒坦,飄飄然如墜雲端。
他本來隻是想狐假虎威,仗著聽說揚州鹽場的主人換成了逍遙王便開口嚇唬一番,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上道,把他吹捧到了這個高度。
他自己都快相信,自己真的是逍遙王安插在揚州的心腹重臣了。
他愈發飄飄然,斜著眼,用鼻孔看著李逸,冷笑道:「哼!少廢話!現在知道本公子的厲害了?」
他頓了頓,想起今天下午那個讓他當眾出醜的護衛,眼神瞬間又變得狠厲起來:「我問你,下午那個多管閒事、敢對本公子手下動手的護衛呢?馬上把他給本公子交出來!本公子今天要親手打斷他的狗腿,讓他知道知道,什麼人是他惹不起的!」
聽到這話,李逸的臉上立刻露出為難至極的神色。
他緊張地搓著手,身體微微發抖,一副想答應又不敢答應的慫包樣子。
「王……王公子,這……這恐怕有點難辦啊……」他哭喪著臉說道,「那個護衛,是……是家父特意派來保護小人的,武功高強,脾氣也倔。小人……小人也做不了他的主啊……」
他一邊說,一邊焦急地給身後的福安使眼色。
福安立刻會意,臉上同樣掛著驚恐的表情,「顫顫巍巍」地指揮兩個家僕,抬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大木箱。
「王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船!」李逸指著那個木箱,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那護衛是個粗人,不懂規矩,您別跟他一般見識。小人……小人願意奉上白銀三萬兩,就當是給您和兄弟們喝茶賠罪的。您看,您就高抬貴手,放我們這些外鄉人一馬,如何?」
王騰的目光瞬間被那個木箱吸引了。
福安開啟箱蓋,裡麵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全是麵額一百兩一張的銀票,厚厚的一遝,在燈火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王騰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三萬兩!
他雖然是王家的大公子,平日裡花錢如流水,但能一次性調動的現銀也絕超不過這個數。
這個外地佬,果然是頭不折不扣的肥羊!
然而,他的目光隻是在銀票上停留了片刻,便又貪婪地落在了李逸身後,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隻是「害怕」地躲著的美麗女子身上。
與金錢相比,絕色美女的誘惑,對他而言更大。
貪婪,在一瞬間戰勝了理智。
他心中升起一個念頭:錢,他要!人,他也要!
「砰!」
一聲巨響,王騰猛地抬起一腳,狠狠踹在了那個裝滿銀票的木箱上。
無數銀票如雪片般紛飛四散,飄落滿地。
「三萬兩?你他媽打發叫花子呢!」王騰的臉上露出猙獰而貪婪的笑容,他指著李逸,囂張到了極點,「本公子今天就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傾家蕩產!本公子要你全部的家當!還有……」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住秦慕婉,淫邪之色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來:「讓你身後這個小娘子,陪本公子好好玩上三天!否則,你們誰也別想站著從這裡走出去!」
他越說越是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秦慕婉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景象。
「在這揚州城,別說你一個小小的商賈!就是那個逍我本人來了,見了我爹,也得給幾分薄麵!」
說罷,他竟是色膽包天,當著所有人的麵,直接伸出那隻肥膩的手,想要朝著秦慕婉的臉蛋摸去。
秦慕婉目光一凜,眼中的殺意迸射而出。
然而,就在王騰的手即將觸碰到秦慕婉的瞬間。
一直「唯唯諾諾」、「嚇得快要尿褲子」的李逸,眼神陡然一變!
那雙桃花眼中所有的諂媚、恐懼、謙卑,都在一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森然入骨的冰冷,和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他後發先至,手腕一翻,一柄精緻的白玉紙扇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手中。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骨裂聲響起!
李逸手中的紙扇,不偏不倚,狠狠地拍在了王騰伸出的手腕之上。
「啊——!!!」
下一秒,殺豬般的悽厲慘叫,響徹了整個春風樓!
王騰隻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從手腕處傳來,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頭被硬生生拍斷了!
他帶來的那群打手全都愣住了,他們完全冇看清發生了什麼,隻看到前一秒還在卑躬屈膝的「肥羊」,後一秒就動手廢了自家少爺。
大堂之內,氣氛死一般的寂靜。
李逸緩緩站直了身體,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他看著抱著手腕在地上打滾哀嚎的王騰,緩緩抬起腳,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阻止了他的滾動。
他居高臨下,用那柄剛剛拍斷了王騰手腕的紙扇,輕輕拍了拍王騰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頰,聲音輕得彷彿惡魔的低語:
「你說你……偏偏要在老子的底線上反覆橫跳,真給你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