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硝煙與塵埃的氣息湧入鼻腔,林弦腳下一穩,目光迅速掃過前方。
兩名持槍肅立的士兵站在簡易掩體後,看到林弦和先鋒小隊的身影,立刻挺直脊背,“唰”地抬手敬禮,動作乾淨利落,眼神銳利而鎮定,並無半分倉惶。
看到他們這副從容的模樣,林弦一路上緊繃的心絃頓時鬆了大半。看來,戰局確實在掌控之中。
“戰況怎麼樣了?”林弦一邊回禮,一邊快步上前,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報告林顧問,敵大規模有生力量已被基本清除,剩餘殘敵化整為零,依託羅城北部複雜廢墟地帶與我方周旋。作戰計劃已進入第三階段清道夫,目前我部正在穩步收復北區,逐屋逐街清剿。”
“好!”林弦身後,幾名先鋒小隊的戰士忍不住低喝出聲,臉上露出振奮之色。
跟在林弦後麵的研發中校更是眼睛放光,他急不可耐地拍了拍身邊一台疾風機械狗的裝甲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對林弦道:“林顧問,那我們先去報到了!聽這意思,北區巷戰正酣,去晚了,我怕前麵那幫傢夥真把鍋端走,連口湯都不給我們這些送新傢夥的人留啊!”
林弦理解地笑了笑,叮囑道:“注意安全。新裝備的效能需要實戰驗證,但同誌們的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是!明白!”中校鄭重應道,隨即轉身,對身後跟隨的技術士官和那二十台靜靜佇立、卻透著精悍氣息的疾風一揮手:“全體都有,目標前沿指揮中心,前進!”
一行人帶著新裝備,迅速融入基地後方有序而繁忙的排程人流中,向著槍炮聲隱約傳來的北方疾行而去。
看著中校和他那隊閃爍著啞光的新型機械狗消失在通往北區的通道盡頭,林弦收回目光,轉向身邊待命的士兵:“走吧,我們先跟我國內報告一下戰況。”
“是!”
……
與此同時,羅城北區。
戰鬥已從雷霆萬鈞的正麵碾壓,轉入瑣碎卻危險的掃地模式。
一個步兵班協同兩輛裝甲車,正沿著一條曾經是商業街的廢墟走廊推進。
頭頂,隸屬於該連的偵察無人機低空盤旋,將前方樓宇殘破的視窗和岔路陰影看得一清二楚。數台獵犬機械狗散在隊伍前後左右,充當移動的哨兵和火力點。
“左前方二樓,窗戶後,有微弱熱源,標記為疑似目標A。”無人機操作員的聲音在班組頻道裡響起。
班長打了個手勢,一台獵犬立刻悄無聲息地抵近那棟半邊坍塌的建築,從破口處鑽入。片刻後,畫麵傳回:一隻體型較小、甲殼顏色近乎灰白的吞噬者蜷縮在角落,似乎受了傷,動作遲緩。
獵犬開火,機槍子彈輕易將其終結。
“目標A清除。”
隊伍繼續前進。大部分遭遇都是如此,零星的、虛弱的殘敵,在完備的偵察和火力下不堪一擊。但這片廢墟太過複雜,誰也不敢保證下一個拐角後麵藏著什麼。
突然,前方一棟相對完好的大型建築內,傳來獵犬警告的訊號,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聲和鋼鐵扭曲的噪音!
“報告!三號獵犬遭遇強力目標!敵方體型巨大,甲殼疑似特殊強化,速射機槍無法有效穿透!三號獵犬已失聯!”
“位置!”
“建築中庭,熱源強烈!”
班長探頭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建築入口,內部結構複雜,裝甲車進不去。
“反坦克組!”
“到!”隊伍中,一名肩扛式單兵導彈的操作手迅速前出,在戰友掩護下尋找射擊角度。另一名裝填手快速為他裝填上一枚破甲彈。
獵犬最後傳回的畫麵顯示,那大傢夥正試圖鑽入一個地下裂縫。
“不能讓它鑽地!快!”
射手半跪在一堆瓦礫後,瞄具牢牢鎖定了中庭方向那個模糊的巨大輪廓。
“嗖——轟!”
導彈拖著尾焰竄入建築內部,緊接著便是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爆炸聲,連外圍的地麵都感到微微震動。建築內部騰起一股濃煙。
無人機畫麵更新:中庭內,那個巨大的熱源已經消失,隻剩下四散的不規則高熱殘骸。
“目標清除。”
班長鬆了口氣,在頻道裡報告戰果,同時提醒:“各小組注意,廢墟內仍可能潛伏有此類重型單位,保持偵察強度,不要冒進。”
……
前沿指揮中心,當研發中校帶著他的疾風小隊風塵僕僕趕到時,得到的戰況通報卻讓他有些傻眼。
“什麼?北區主要街道和標誌性建築區已基本肅清?殘餘敵人分散到更複雜的次級廢墟和地下管網了?”中校看著螢幕上大片代表已控製的藍色區域,和隻剩下零星紅點的邊緣地帶,一時無語。
楚天闊看著這位一臉“我還沒上車”表情的技術軍官,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嗯,推進速度比預想快。怎麼,你的新獵犬沒仗打了?”
中校哭笑不得:“將軍,這……我們大老遠來,可不是為了觀光啊。這疾風的平衡係統和機動性,可是針對複雜巷戰優化的!”
一旁的趙擎抱著胳膊,看著螢幕上那些正在網格化搜尋中艱難推進的藍色小點,開口道:“別急。基本肅清不等於絕對乾淨。看到這些邊緣地帶和灰色區域了嗎?建築密度更高,結構更不穩定,地下掩體、管道縱橫,步兵逐點清查效率正在下降,風險也在增加。”
中校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楚天闊拍板:“挑兩個你認為最棘手的灰色區域,讓你的‘疾風’配合精銳步兵小組,行滲透偵察和針對性清剿。”
“是!保證完成任務!”中校興奮地敬禮,立刻轉身去部署了。
……
大夏國,軍事基地。
林弦完成了與國內的簡短通訊,將前線已控製局麵的訊息傳回後,和一批科研人員前往零號世界,剩下的科研人員會在明天趕到。
他並和科研人員前往先行者基地,而是走向了野戰醫療區。
帳篷內光線明亮,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卻並不刺鼻。讓林弦慶幸的是,這裏並不繁忙,僅有二十名傷員正在接受處理,且多數是傷勢都不嚴重。
最重的一名傷員,左腿被簡易固定,麵色有些蒼白,正小聲和護理員說著什麼。看到林弦進來,他下意識想挺直身體。
林弦快步上前,輕輕按住他的肩膀:“別動,好好休息,感覺怎麼樣?”
“報告林顧問,沒事!就是被垮下來的磚塊砸了一下,過陣子就能歸隊!”士兵聲音洪亮,帶著不服輸勁頭。
一旁的軍醫笑著補充:“防護到位,處置及時。送來的都是這類傷情,沒有直接戰鬥減員。”
林弦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