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行者基地，指揮中心。
大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羅德裡格斯那句輕飄飄的話。
所有人都知道羅德裡格斯說的，可能是真的。
從第一天穿越到現在，他們見過蓋亞的倖存者，金髮、棕發、紅髮、灰發，什麼顏色都有，唯獨沒有黑頭髮和黑眼睛。
一開始以為是他們地域問題，現在，有人把這話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了，根本不是地域問題，而是一開始就沒有。
楊文遠坐在會議桌的另一側：“其實，這也是好事。”
所有人看向他。
楊文遠繼續說：“至少現在我們知道，在頂尖勢力眼裏，我們的底細從來不是秘密。那就不用裝了，也不用猜了。”
“我們不用編什麼‘某某避難所’的來歷了。編出來的東西，在人聯和復興社那種級別的勢力麵前，一戳就破。現在羅德裡格斯主動挑明，反而省了我們的功夫。”
“我們可以直接找他們要舊時代的歷史。不用再靠幾本去推測。人聯雖然有自己的立場，但他們寫的歷史，至少70%是真的，再加上復興社的詳細資料，我們對這個世界的瞭解瞬間清晰起來。”
楚天闊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楊主任說得對。既然人家已經把話挑明瞭，咱們就大大方方合作。隻要謹記資源、技術纔是我們到這個世界的主要目的。”
“通知前方訪問團，把舊時代的歷史加上，儘快把資料帶回來。”
“是！”
“還有，這次帶回來的地圖資料，全部整理歸檔。我要知道這個星球現在的勢力分佈。”
……
先行者基地的會議結束後，指令很快傳到了灰燼城。
周領隊立刻朝城主府走去。
“零女士。”
零轉過身，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落在他身上。
“周領隊。”
周領隊沒有繞彎子：
“我們這邊希望更全麵地瞭解蓋亞的歷史，包括舊時代的資料、人聯的發展、還有周邊勢力的基本情況。不知道方不方便？”
零沉默了一秒。
“明白。”她說，“你們好奇蓋亞的事，我們也能理解。”
她抬起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
周領隊愣了一下。
他原以為會有一番交涉，或者至少需要羅德裡格斯的批準。沒想到零答應得這麼乾脆。
“現在就去？”
“現在。”零已經轉身朝門外走去，“你們的時間，應該很寶貴。”
周領隊沒有再問。他回頭沖身後幾個隨行人員招了招手，一群人快步跟了上去。
……
穿過幾條空無一人的走廊，經過三道需要零親自驗證的金屬門，他們終於站在一扇巨大的門前。
門滑開。
高大的書架延伸到視野盡頭，密密麻麻塞滿了各種書籍、檔案盒。
零走進門內，轉過身看著他們。
“人文、歷史、地理、科技檔案、舊時代各國的記錄……你們需要的，基本都有，但能參考的不多，兩百年對於人類來說太久遠了，現在這些歷史就算是復興社的老古董也可能不在意。”
“老古董？”
“是的，我們推測復興社還存在舊時代的人。”
所有人愣住了，然後不敢開口說話了，從舊時代遺留下來的人，至少兩百五十歲以上，這技術透露出去，整個世界都要震動。
零看著他們的樣子，補充了一句：“目前隻是推測，詳細的資料我們會備好，你們直接帶走就可以。”
周領隊回過神：“那就麻煩你們了。”
有強人工智慧在，紙質資料反而更讓人放心。
零沒有回答，帶著他們穿過一排排書架，來到中央一個開闊的區域。那裏擺放著幾張巨大的木質長桌，牆上掛著十幾幅地圖。
周領隊走到最近的一幅地圖前，仔細端詳。
那是一幅蓋亞星球的全域性地圖。五塊大陸的輪廓清晰可見，上麵標註著文字和符號。
“這是現在的地圖嗎？”
零走到他身邊，抬起頭看著那幅地圖。
“這是我根據現有情報和資料繪製的。”
“舊時代的大戰，很多地方的地勢已經完全改變，目前這張地圖的準確度，隻有60%左右。”
“但可以作為參考。你們看到的這些標註，是我們已經確認的人類聚居區。包括人聯的各個城市，以及其他幾個勢力的控製範圍。我們給你們的資料裡，會附帶復興社更詳細的版本。”
周領隊看著地圖上那些的標註，人聯的詳細資料肯定不會給他們，但標註一些可以過去開展貿易的城市，地圖雖然不精準，但隻要知道大概在哪裏就可以。
他轉過頭，看向零。
“感謝。”
零微微頷首。
“應該的。”
她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
“這裏有休息區。你們可以慢慢看。需要什麼，隨時聯絡我。”
鞋跟的聲音漸漸遠去。
周領隊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書架深處。
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周隊，這裏的資料恐怕不是一時半會能解讀的？”
“讓文化交流組的人留下來，建立長期交流機製，我們不需要那麼精準資訊，隻需要知道大概，歷史交給考古學家就可以，我們不是來乾這個的，更何況他們現在和舊時代完全是兩碼子事。”
“是！”
……
三天後。一批資料從灰燼城運回先行者基地，情報科立刻行動起來。
同一時間，經過獨立網路和多重防護，衛星共享資料正式接入，科研人員又忙碌起來。
指揮中心，大螢幕上。
一張通過掃描的蓋亞星球地圖緩緩展開，
五塊大陸。
中央大陸，據說這裏是人類文明的搖籃，也是核戰前最繁華的大陸，如今，這裏隻剩人聯和他們，以及一些小勢力。
不算那些沒收復的城，現在有活人居住的城，大大小小隻有三百多。
這把林弦看懵了，他敢肯定裏麵還有很多城市沒標註出來，但算加上人聯隱藏的實力、以及其他沒統計勢力，總數估計也不會超過上千座城。
然後把上千座城丟在一個和亞洲差不多大小的洲上，地廣人稀會稀到什麼程度，在荒郊野外，開個一天車碰不到人都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