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遮臉的報表，斷裂的骨頭
“老三！大飛！草你媽的，都在幹什麼！給我攔住它！”
趙強把身體縮在大班椅後麵，手裡那把開過刃的蝴蝶刀這會兒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不是傻子。
這怪物剛才捏爆阿偉的時候，子彈打上去連個印子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人能對付的東西。
擋在他前麵的兩個親信，平時那是園區裡的金牌打手，手裡有人命的主兒。
但這會兒，兩人臉色煞白，腿肚子直轉筋。
其中叫老三的壯漢，牙齒都在打架。
“強……強哥，這玩意兒不吃子彈啊……”
“廢物！養你們幹什麼吃的！給我上！誰不上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趙強歇斯底裡地吼了一嗓子，舉起手裡的槍就頂在了老三的後腦勺上。
老三渾身一哆嗦，被逼得沒辦法，大吼一聲給自己壯膽，舉起手裡的橡膠棍就朝那個敲門鬼衝過去。
“去死吧！！”
橡膠棍帶著風聲砸下去。
沒動靜。
那隻青黑色的手隻是隨意地一揮。
老三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掀飛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玻璃隔斷上。
稀裡嘩啦一陣響，玻璃渣子碎了一地，老三躺在裡麵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辦公室裡剩下的那些“狗推”，一個個全都把頭埋在褲襠裡，大氣都不敢出。
在這個園區，如果老闆不來，趙強就是天。
趙強看著越來越近的鬼，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東西就往外砸。
煙灰缸、計算器、水杯……
最後，他的手摸到了桌角那一厚疊A4紙。
那是這周的業績報表。
“媽的……別過來……別過來！！”
趙強抓著那疊紙，正準備砸出去。
就在這時候，一直縮在牆角陰影裡的陳歌，動了。
剛才錯失了機會，這次陳歌沒有任何猶豫。
他像是一條在草叢裡潛伏了許久的毒蛇，猛地竄了出去。
沒有喊叫，沒有廢話。
他全部的力氣都灌注在右手那根藏在袖子裡的生鏽鐵絲上。
那是一根從廢棄拖把上拆下來的鐵絲，頂端被他在水泥地上磨得尖銳無比。
三米的距離，眨眼就到。
這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隻鬼身上，根本沒人注意到角落裡這個平時唯唯諾諾的“豬仔”。
除了趙強。
趙強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衝過來，下意識地想要調轉槍口。
但他慢了。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反應速度會大打折扣。
陳歌已經撲到了辦公桌前。
他沒有去搶槍，也沒有去捅趙強的心臟。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趙強的右腿膝蓋窩。
那是人腿上最脆弱的地方之一，也是支撐站立的關鍵。
“噗嗤！”
一聲悶響。
生鏽的鐵絲沒有任何阻礙，直接紮進了肉裡，從膝蓋窩穿進去，卡在了骨頭縫裡。
“啊！！！”
趙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這一瞬間的劇痛讓他整個人瞬間失衡，右腿一軟，身子不受控製地往旁邊歪倒。
原本抓在他手裡的那一疊業績報表，也因為這劇烈的動作脫手飛了出去，散落在半空中。
蘇銘伸展了一下人皮紙紙張。
身處在這中吃人的地方還保持著人性，他活不長久。
陳歌根本沒管趙強的慘叫。
他鬆開鐵絲，整個人就地一滾。
在那漫天飛舞的A4紙落地之前，他精準地抓住了其中最厚的一份。
那是整個B組的總業績單。
拿到紙的瞬間，陳歌立刻做一個動作。
他把那疊紙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臉上，遮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條極窄的縫隙用來觀察。
做完這一切，他整個人縮在辦公桌下麵的死角裡，一動不動。
心跳快得要炸開胸膛。
他在賭。
賭那張人皮紙給的資訊是真的。
賭這隻鬼的殺人規律，真的是“沒有業績遮擋視線者死”。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趙強抱著腿在地上打滾哀嚎。
“我的腿！操你媽的陳歌！老子要剮了你！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趙強疼得滿臉冷汗，但他手裡的槍還沒丟。
他掙紮著抬起槍口，對準了桌子底下的陳歌。
“砰！”
槍響了。
子彈打在木質辦公桌上，木屑橫飛。
陳歌抱著頭，死死貼著地麵，一聲不吭。
他在等。
那個腳步聲近了。
那股讓人作嘔的屍臭味已經到了大班台前麵。
趙強也聞到了。
他看著那個站在自己麵前的敲門鬼，手裡的槍哆哆嗦嗦地舉起來，對著那個折斷的腦袋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子彈打在那灰白的死肉上，就像打進了敗革裡，隻有幾點黑色的液體濺出來。
敲門鬼根本沒理會子彈。
它那顆耷拉在肩膀上的腦袋，慢慢地轉動了一下。
先是看了一眼桌子底下。
那裡，陳歌正用那疊寫滿數字的報表死死遮住臉。
在鬼的視角裡，那裡似乎是一片空白，或者是某種符合規則的存在。
敲門鬼的視線沒有停留。
它轉過頭，看向了地上的趙強。
趙強此刻正仰麵躺著，因為劇痛和恐懼，整張臉扭曲成了一團，沒有任何遮擋。
而且，他手裡沒有報表。
在這個規則裡，他就是那個“沒有業績”的死者。
敲門鬼緩緩抬起了手。
那隻青黑色的手掌，慢慢伸向趙強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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