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卡頓公爵。
“皇家第一魔獸軍團的第六至第十大隊，帶著你新組建的三支貴族軍團前往西境佈防。”
“銀橡葉的老國王剛剛跟矮人王國打了一仗，如今國力未必支撐得起一場大戰，我不信他真敢輕易開戰。”
“可是陛下，那可是十三萬大軍壓境啊。”
卡頓公爵急聲道：“第一魔獸軍團的這幾個大隊戰力雖強，卻未必能抵擋住……”
“夠了。”
克洛二世打斷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心意已決，都退下吧，威廉留下。”
卡頓公爵還想爭辯，身旁的萊恩公爵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對他搖了搖頭。
三位公爵交換了一個眼神，終究還是躬身行禮，退出了禦書房。
殿門關上的瞬間，克洛二世緊繃的肩膀才微微鬆弛，他揉了揉眉心，對威廉道：“坐吧。”
威廉在他對麵坐下。
“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了這種情況。”
克洛二世拿起那份密報。
“銀橡葉老國王若真想開戰，絕不會隻派十三萬大軍，更不會讓大王子的使團滯留在他的王都。”
“這更像是一種施壓，想逼我做些什麼。”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而他們想逼朕做的，很可能與你有關。”
威廉心中一動：“您是說……”
“大王子在銀橡葉的態度很可疑。”
克洛二世道：“聯姻本是為了穩住邊境，他卻遲遲不歸，甚至傳出與銀橡葉王子過從甚密的訊息。”
“我懷疑，這背後有人在推波助瀾，想借銀橡葉的手，把你調離王都，再趁機……”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已很明顯。
威廉沉默片刻。
“父王，如果，我把龍母叫過來直接滅了他們，怎麼樣？”
克洛二世搖了搖頭：“滅了他們容易，針對卡迪亞王國的戰爭就會推遲，變數太大。”
“威廉，這事，你不用管了。”
“我會找銀橡葉的老國王問問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什麼？你先退下吧。”
威廉點了點頭，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此刻，銀橡葉王國的王宮深處，氣氛凝重如鉛。
老國王奧德賽五世坐在鑲嵌著寶石的王座上，目光沉沉地看著階下的二王子瑪德萊，花白的眉毛擰成一團。
“為何要將克洛王國的大王子軟禁在王都，還斷絕了他與外界的聯絡？你可知這會激化兩國矛盾？”
瑪德萊躬身而立，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反而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
“父王，兒臣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得到了一個足以改變大陸格局的訊息。”
“克洛王國的四王子威廉•克洛，擁有看穿人類資質的天賦。”
“你說什麼？”
奧德賽五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身，權杖重重頓在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能看穿資質？這等天賦……你確定訊息屬實？”
“千真萬確。”
瑪德萊點頭，語氣無比肯定。
“此事是克洛王國的大王子親口告知兒臣的。這段時間，兒臣調動了所有安插在克洛王國的眼線，傳回的訊息一致。”
“那威廉•克洛近三年來瘋狂購買奴隸、招募平民，還秘密培養了兩支精銳騎士團，據說團中成員皆是他親手挑選的‘高資質’者。”
他上前一步，眼中閃過狠厲。
“父王，此子若不除，再過幾年，克洛王國定會湧現出大批頂尖戰力，到那時他們必然對外擴張，我們銀橡葉首當其衝。”
奧德賽五世沉默著，手指不斷敲擊著王座的扶手，寶石碰撞的脆響在殿內回蕩。
許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陰鷙：“哈哈，真是個“寶貝”，既然如此，就讓克洛王國自己親自動手……”
瑪德萊一愣：“父王的意思是……”
“你做得很好，這個訊息很重要。”
奧德賽五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足以改變格局的秘密，就不該隻有我們知道。”
“傳信給周邊的幾個王國，尤其是與克洛素有嫌隙的卡迪亞王國，就說克洛出了個‘能看透人資質的王子’。”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諸國若得知此事，定會忌憚克洛王國的潛力，到時候群起而攻之，逼迫克洛二世自斷臂膀。”
“一個王子的性命，換王國的安寧，我不信他克洛二世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瑪德萊瞬間明白了父王的用意，臉上露出諂媚的笑意。
“父王英明，如此一來，既除了心腹大患，又不用我銀橡葉明麵上得罪克洛王國，實在是高。”
“下去吧，按計劃行事。”
奧德賽五世揮了揮手，重新坐回王座，目光望向窗外克洛王國的方向，深邃難測。
殿門緩緩關上，瑪德萊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接下來的半個月，大陸的風向驟變。
原本爭鬥不休的卡迪亞、德拉貢、野人、獸人四國竟突然停火，各自收縮戰線，調轉方向，隱隱形成對克洛王國的合圍之勢。
克洛二世終於查清了癥結所在。
銀橡葉王國扣押大王子使團，根本不是為了邊境利益，而是因為大王子竟將威廉能看透資質的秘密當作籌碼，全盤告知了銀橡葉王室。
訊息如同野火般傳遍周邊七國，各國君王既驚且懼。
一個能批量篩選、培養頂尖戰力的天才，對任何王國都是潛在的滅頂之災。
短短幾日，七國使者齊聚克洛王都，以“平衡大陸勢力”為名，齊齊向克洛二世施壓，明裡暗裏都在要求他“處置”威廉。
禦書房內，克洛二世看著各國措辭嚴厲的國書，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紅了明黃的桌案。
“這個逆子。”他低吼著，聲音嘶啞，“我克洛家怎麼出了這麼個蠢貨。”
康德親王連忙上前扶住他，臉色凝重。
“陛下息怒，保重身體。”
“息怒？”
克洛二世推開他，眼中佈滿血絲。
“七國施壓，四境告急，這都是拜他所賜！康德，傳我旨意——”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狠戾如冰。
“將王後軟禁在寢宮，沒有朕的命令，不許踏出宮門半步。”
“立刻調動皇家衛隊，將卡頓公爵的莊園團團圍住，查抄所有家產，我要讓卡頓家族從這個大陸徹底消失，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康德親王見狀，一邊讓人傳旨，一邊急聲道：“陛下，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麵，卡頓家族牽涉甚廣，是否……”
“牽涉再廣，也得動。”
克洛二世打斷他，眼神決絕。
“卡頓是大王子的孃家，不殺一儆百，難平眾怒，更鎮不住那些蠢蠢欲動的蛀蟲。”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滴落，映得他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知道，軟禁王後、清算卡頓家族，既是泄憤，也是做給七國看的姿態，更是在敲打王都那些搖擺不定的勢力。
但這遠遠不夠。
他看向窗外，王都的天空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
威廉的秘密被揭開，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激起的漣漪已化作滔天巨浪。
而他這個國王，已退無可退。
“還有……”
克洛二世緩過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讓威廉待在自己的宮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外出。”
康德親王心中一凜，終究還是躬身應道：“是，陛下。”
禦書房的門再次關上，將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克洛二世獨自坐在染血的禦案後，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第一次感到了蠢貨帶來的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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