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剛擺了擺手，想說些謙遜的話，丹妮莉絲卻按住他的肩膀，眼神認真。
“不必客氣，有困難就用逆鱗呼叫我。”
這時，外麵傳來了翅膀扇動的聲音。
一隻隻形態各異的巨龍魚貫而入，有的爪下捧著龍蛋，有的背上伏著蹣跚學步的幼崽，偌大的宮殿瞬間顯得擁擠起來。
“大長老，召集我們帶著孩子前來，是有什麼事嗎？”一頭紅鱗母龍率先開口，聲音裏帶著疑惑。
老龍大長老的笑聲在殿內回蕩。
“哈哈，自然是為你們的孩子測試天賦。”
說著，它張口噴出一道流轉著金色符文的龍語魔法，那魔法如輕紗般飄落，恰好籠罩在威廉頭頂。
威廉下意識想躲，丹妮莉絲卻拉住他。
“別怕，這隻是臨時的真言龍語魔法，讓你無法說謊而已，對你沒有傷害。”
威廉半信半疑地放鬆身體，任由魔法將自己包裹。
大長老見狀，沉聲道：“好了，開始吧。”
丹妮莉絲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擺在大殿中央。
威廉坐下時，能感覺到數百道巨龍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警惕，有不屑，更多的是審視。
一頭青鱗母龍率先帶著幼崽走上前，幼龍渾身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正不安地蹭著母親的爪子。
母龍盯著威廉，語氣帶著威脅：“人類，看仔細了，若是敢胡說八道……”
威廉剛接觸到幼龍的氣息，腦海中便自動浮現出它的資質，在真言魔法的作用下，心裏話脫口而出。
“你這孩子是傳奇資質，但你自己隻是天空資質。看來孩子的父親資質很高，至少是領域級——你倒是拖了孩子的後腿，換作是我……”
話未說完，青鱗母龍便踉蹌著後退一步，龍瞳裡滿是震驚與羞憤，低吼一聲便帶著幼崽匆匆離開，連頭都沒回。
威廉猛地捂住嘴，才反應過來真言魔法的厲害。
竟然連心裏的念頭都藏不住。他暗自咋舌，接下來再有母龍上前，便隻言簡意賅地報出資質。
“領域。”
“天空。”
“傳奇。”
絕不多說一個字。
即便如此，大殿內的氣氛依舊漸漸變得微妙。
那些被測出高資質的幼崽，母龍們難掩欣喜；而資質平平的，母龍們則垂頭喪氣，看向威廉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複雜。
丹妮莉絲站在一旁，見威廉總算學乖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知道，龍族向來護短，威廉方纔那番話沒被龍爪撕碎，已是大長老坐鎮的緣故。
測試仍在繼續，威廉坐在椅子上，看著一頭頭巨龍帶著希望而來，或帶著失落離去。
測試接近尾聲時，威廉正想揉一揉酸脹的太陽穴，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龍吟，帶著明顯的怒意。
緊接著，一頭頭體型更為壯碩的公龍擠了進來，鱗片上還沾著外麵的塵土，顯然是剛從別處趕來。
為首的一頭赤金色公龍徑直衝到威廉麵前，巨大的龍爪在地麵上劃出深深的痕跡，怒視著他。
“大長老，這人類在胡說八道，我明明是領域戰力，我的孩子怎麼可能隻是天空資質？他一定是在故意羞辱龍族。”
“沒錯。”
旁邊一頭墨色公龍立刻附和，龍息噴得地麵發燙。
“我與孩子母親都是傳奇戰力，孩子怎麼會是領域資質？難不成是孩子他媽出了軌？”
頃刻間，數十頭公龍圍了上來，低沉的咆哮在殿內回蕩，金色的龍瞳裡滿是凶戾，若不是大長老在場，恐怕早已對威廉動手。
威廉坐在椅子上，後背卻已沁出冷汗。他知道這些公龍為何憤怒。
龍族向來以血脈為榮，父母的戰力與幼崽的資質息息相關，如今被他測出“不符常理”的結果，自然會認為是他在撒謊。
丹妮莉絲上前一步，擋在威廉身前，冷冷看向那些公龍。
“測試時，母龍都在場，威廉說的每句話都受真言魔法束縛，何來胡說？”
“真言魔法？誰知道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
赤金公龍怒喝，“我要求重測，我要親自看著。”
大長老趴在財寶海上，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給我安靜。”
喧鬧的大殿瞬間沉寂。
老龍緩緩抬起頭顱，幽火般的目光掃過眾公龍。
“你們以為，龍族的血脈傳承是一成不變的？母龍孕期若受外力驚擾，或是棲息地魔力紊亂，都可能影響幼崽資質。”
它頓了頓，看向那頭髮難的赤金公龍。
“你上月在上級秘境與深淵惡魔廝殺，負傷時恰逢母龍孵化，龍血裡的戾氣滲進了蛋殼，孩子資質受損有何奇怪？”
赤金公龍猛地一僵，顯然被說中了隱情，張了張嘴卻沒再反駁。
另一頭墨色公龍仍不服氣：“那我與伴侶皆是傳奇，為何……”
大長老打斷它，語氣平淡。
“有些事，你自己心裏清楚，卻不願承認罷了，以後對你老婆好點，別動不動就跑去睡覺。”
墨色公龍的氣焰瞬間蔫了下去，垂下頭顱不再作聲。
其餘公龍麵麵相覷，那些被測出“資質不符”的，大多是自己或伴侶有過意外狀況，隻是平日裏不願提及。
此刻被大長老一一點破，哪裏還敢再鬧。
大長老看向威廉，聲音緩和了些。
“人類幼崽，你做得很好。”
它又轉向眾龍。
“從今往後，每隔幾年，都會找他來檢測。誰若再敢質疑，以觸犯龍規論處。”
公龍們雖心有不甘，卻不敢違逆大長老的命令，隻能悻悻地退到一旁，看向威廉的眼神依舊複雜，卻少了幾分殺意，多了幾分討好
威廉這才鬆了口氣，後背的冷汗順著脊椎滑下。
丹妮莉絲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看來，你在龍島的用處，比我想的還要大，以後，估計就算是王室的老祖宗也不敢輕易動你了。”
大長老的目光落在威廉身上，那雙幽火般的眼眸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溫和。
“人類幼崽，你做得很好，僅憑一雙眼便勘破血脈迷障，這份能耐，足以贏得龍族的友誼。”
說著，它抬起佈滿褶皺的前爪，一枚巴掌大的鱗片從爪尖脫落，泛著溫潤的暗金色光澤，如同最古老的琥珀。
鱗片自動飛到威廉麵前，上麵隱約可見繁複的龍紋在流轉。
“這是我的鱗片。”
大長老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大陸上稍有分量的生靈，見了它都會給幾分薄麵。若遇著那些活了千百年的‘老不死’欺負你，便將它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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