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嵐帶著威廉往秘境中心區域行進，速度放緩了許多。
沿途每隔一段距離便可見一座城堡，有的牆垣傾頹，荒草沒膝，顯然已廢棄許久。
有的則塔樓高聳，旗幟飄揚，透著鮮活的生氣，威廉甚至能看到騎士列隊巡邏，甲冑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越靠近中心，城堡越密集。
遠遠望去，一片錯落的建築群以一座宏偉的主城堡為核心，四周環繞著無數小城堡，彼此以廊橋相連，顯然是歷代擴建而成，透著厚重的歷史感。
剛踏入這片區域，西嵐便降落地麵，將威廉放下。
“這裏有禁製，不能飛行，我們坐馬車進去。”
他走向守門的騎士，對方見是西嵐，立刻躬身行禮。
西嵐吩咐了幾句，騎士應聲而去，不多時，一輛由兩匹雪白駿馬拉著的黑色馬車緩緩駛來，車廂上雕刻著王室特有的藤蔓紋章。
西嵐示意威廉上車，跟車夫交代去往的地點後，也坐了進去。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鋪著青石板的道路，發出沉穩的聲響。
威廉坐在車廂內，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沿途可見穿著統一製服的侍從穿梭於城堡之間，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魔法波動，偶爾有幾個揹著長劍的少年經過，目光好奇地看向這輛馬車，卻不敢多做停留。
“這些都是各家族的子弟。”
西嵐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秘境中心住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規矩多，少說話，多看。”
威廉點頭應下，放下車簾。
馬車繼續前行，朝著那座最宏偉的主城堡駛去。
馬車行至主城堡前停下，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露出裏麵鋪著紅氈的甬道。
西嵐先跳下馬車，示意威廉跟上。
踏入城堡的瞬間，威廉便感覺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審視，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輕視。
大廳兩側站著不少人，皆是衣著華貴的男女，顯然是各家族的掌權者或核心成員。
“西嵐大人，這位便是四王子殿下吧？果然一表人才。”
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上前，臉上堆著熱絡的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
西嵐淡淡點頭：“正是。約克伯爵不必多禮，我們根據老祖宗的命令來挑人。”
被稱作約克伯爵的男人笑容一僵，隨即又恢復如常。
“自然自然，秘境裏的孩子都等著殿下挑選呢。隻是不知殿下想從哪批孩子看起？”
威廉沒說話，目光掃過在場的人。這些人看似恭敬，實則各懷心思，打量他的眼神裡藏著掂量——掂量他的真假。
西嵐彷彿沒察覺這暗流湧動，徑直道：“先從你的家族開始吧。”
約克伯爵聽後笑了出來。
“先從王室開始吧，我們這些家族先來挑選，不合規矩。”
西嵐看了眼約克伯爵，語氣平淡。
“就按我說的來。”
約克伯爵臉上的笑還沒斂去，便被一個蒼老的聲音打斷。
說話的老者鬚髮皆白，拄著一根鑲嵌著寶石的柺杖，目光掃過約克時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約克，西嵐大人的安排，何時輪到你懷疑？我看你最近是不是捱打捱少了？”
約克伯爵臉色瞬間陰沉，卻不敢與老者辯駁，隻能悻悻地哼了一聲，退回人群中，眼底卻掠過一絲怨懟。
隨著西嵐一聲令下，城堡外很快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先是一群半大的少年少女魚貫而入，接著是更小的孩童，最後連被僕從小心翼翼抱著的嬰兒都被送了進來。
威廉看得暗暗咋舌，這人數也太多了。
從蹣跚學步的稚童到十五六歲的青年，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大廳，最後連門口都站滿了人，這才漸漸停下。
“這是把全族適齡的孩子都薅過來了？”威廉低聲對西嵐道，語氣裡滿是無奈。
西嵐也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顯然沒料到約克家族會來這麼一手，卻還是對威廉點頭。
“按流程來就行。”
他指了指大廳中央的一張雕花座椅。
“你坐那裏，他們會一個個上前，你隻需報出他們的資質，旁邊有專人記錄。”
威廉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座椅旁擺著一張長桌，四個穿著書記員服飾的人已端坐就緒，麵前攤著厚厚的羊皮卷。
他定了定神，走到座椅上坐下。
目光掃過眼前烏泱泱的人群，那些孩子的眼神各異——有好奇，有緊張，還有些被父母推搡著往前，臉上帶著不情願。
“開始吧。”威廉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大廳。
第一個被推出來的是個十二三歲的男孩，穿著精緻的絲綢外衣，站在威廉麵前，緊張得手心冒汗。
威廉凝神感知片刻，淡淡道：“騎士，白銀資質。”
書記員立刻提筆記錄。
男孩的父親臉上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拉著孩子退到一旁。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大多是白銀資質，偶爾有黃金天空資質，約克伯爵臉上便會露出幾分得意。
直到一個抱著嬰兒的僕從上前，威廉感知後皺眉。
“無資質。”
僕從的臉色瞬間白了，抱著嬰兒匆匆退下。
約克家族顯然是想靠數量搏概率，哪怕隻有一兩個資質出眾的，也能塞進他選的名單裡。
可惜，大多是些平庸之輩。
這時一個黑瘦少年，來到了他的麵前，威廉看著少年的模樣，顯然在約克家族過的並不好。
少年咬著唇，站得筆直。
威廉看了他一眼，愣住了，片刻後，他抬眼道：“騎士，領域資質。”
這話一出，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
連西嵐都挑了挑眉，顯然有些意外。
少年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緊緊攥著的拳頭微微顫抖。
約克伯爵的臉色卻沉了下去，絲毫沒有自己族人出現領域資質的喜悅。
“這個野種竟然是領域資質，那麼那個姦夫是……”
威廉等到那個少年離開後，繼續說道：“下一個。”
時間在一個個上前的身影中悄然流逝。
約克家族的子弟資質確實亮眼，白銀資質佔了大半，黃金資質也出了二三十個，甚至還零星冒出兩個天空資質，引得其他家族成員頻頻側目。
當一個被裹在錦緞繈褓裡的嬰兒被抱到麵前時，威廉竟然看到了領域資質的光暈。
“魔法師，領域資質。”他沉聲說道。
抱著嬰兒的僕從還沒來得及躬身行禮，約克伯爵已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過來。
一把將嬰兒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對著嬰兒粉嘟嘟的臉頰連親了好幾口。
嬰兒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哭了，咿咿呀呀地蹬著小腿。
約克伯爵這才收斂了些，連忙把孩子遞給僕從，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給我看好了，用最好的奶水，最好的布料，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就自己去領死！”
僕從嚇得臉色發白，連忙點頭如搗蒜，抱著嬰兒快步退到後堂，彷彿懷裏揣著個稀世珍寶。
在場的其他家族成員臉上都有些掛不住，有人忍不住撇了撇嘴，低聲嘀咕。
“真是走了狗屎運……”
“一個領域資質而已，看把他得意的。”
嘴上雖硬，眼底卻藏不住羨慕——領域資質百年難遇，足以讓一個家族的地位穩固三代。
但是更多的則是看向主位上的威廉，這個小孩竟然真的能看穿人的資質。
原本他們有些人還不相信，現在他們信了。
畢竟，天空或者傳奇資質他們或許看不透，但是，白銀資質，他們還是能看出來的。
可以說隻要有了他，以後根本就不可能缺少強者，眼神逐漸充滿了佔有欲的目光，紛紛看向威廉。
西嵐察覺到了眾人逐漸熾熱的目光，冷哼了一聲，傳奇氣勢直接從周身擴散。
“怎麼？想把鍋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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