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徑直走向主帳，雖已入夜，帳外卻依舊人來人往，傳令兵與侍從穿梭不息，透著一股緊迫的忙碌。
他向門口的守衛說明來意，片刻後便得到傳召，掀簾走了進去。
帳內，克洛二世正與三位公爵圍坐議事，桌上攤著北境的輿圖，幾人正低聲討論著什麼。
威廉的進入打斷了談話，克洛二世抬眼看來，語氣平和：“威廉，有什麼事？”
威廉掃了眼帳內的三位公爵，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躬身行禮。
“沒什麼事，隻是過來給父王請安，看您還在忙碌，想著讓您別太勞累。”
克洛二世聞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好，好，等忙完這些就去休息。你也早些歇息吧。”
威廉點頭應是，轉身退了出去。
他走的時候，萊恩公爵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他的背影，直到帳簾落下才收回，眼底閃過一絲沉思。
克洛二世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自然明白他在想什麼。
隻是如果威廉身後站著兩大公爵，大王子和王後勢必不會罷休，現在還不是時候。
輕咳一聲，打斷了萊恩公爵的思緒，將話題拉回正軌。
“我們繼續說。北境的劃分與那三座城池的分配，就這麼定了。”
“奴隸不再另作分配，三座城池你們三家各得一座，讓族裏的小輩去接管，也算給他們些歷練的機會。”
他頓了頓，從案下取出三個早已準備好的空間戒指，用鬥氣推到三人麵前。
“另外，秘境中的資源分配，王室已經覈算好，這裏麵是你們應得的份額。”
三位公爵連忙起身接過，入手便知戒指內空間不小，顯然沒有敷衍他們，當即躬身行禮。
“謝陛下恩典。”
克洛二世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他的目光掃過三位公爵，緩緩開口。
“北境的劃分，我打算讓南境的索圖侯爵前來接管。”
“他近來在南境有些擁兵自重，讓索圖家族換個環境，也算是敲打一番。”
“你們覺得如何？”
帳內瞬間陷入沉寂，三位公爵臉上神色變幻，罕見地選擇了沉默。
他們都是人精，怎會聽不出這話裡的深意——讓索圖侯爵接管剛平定的北境重地，這分明是要給索圖家族晉爵的訊號。
可索圖侯爵壓根沒參與北境戰事，憑什麼在這個時候躍升北境公爵之位？
克洛二世看著他們紅一陣白一陣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好了，不繞彎子了。”
“北境戰事雖了，但南境那邊卻有新發現，索圖侯爵近來上報，說在南境找到了一處小秘境，是他親自帶人探查確認的。”
“讓他挪去北境，即是敲打也是獎勵。”
話未說完，三位公爵已是滿臉驚色。
“小秘境”這三個字足以讓任何勢力動容。
他們這才恍然，陛下哪裏是在提拔索圖，分明是早布好了局。
冰雪平原一戰，他們三家的精銳折損大半，早已元氣大傷，如今索圖家族正值全盛，又手握秘境之功，晉爵之事已成定局。
別說阻攔，就連暗中做些手腳的力氣都沒有了——家族的底子在北境耗得差不多了。
“陛下英明。”
最終，還是萊恩公爵先反應過來，躬身應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另外兩位公爵也連忙附和，再無異議。
克洛二世淡淡頷首，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平衡之道，本就是讓一部分人起來，再讓一部分人暫時蟄伏。
索圖家族的崛起，能填補北境的權力真空，也能讓這些老牌公爵安分些，至於將來……他看向帳外沉沉的夜色，總有需要重新洗牌的時候。
“索圖侯爵的晉爵文書，明日會由王室傳下去。”
“你們回去後，讓接管城池的小輩儘快動身，北境的安穩，耽誤不得。”
“是，陛下。”
三位公爵躬身領命，各自懷揣著複雜的心思，退出了主帳。
帳內隻剩克洛二世一人，他望著輿圖上卡迪亞南境的位置，指尖輕輕點了點。
卡迪亞的南境，自己也想要，看來隻能在等幾年了。
突然，想到了什麼，喊來了門口的侍從，說了幾句後，便讓他離開。
威廉此刻剛將十分之九的凝霜城物資交割給後勤部，正踏著夜色往自己的帳篷走。
西嵐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
兩人剛掀簾進入帳篷，外麵便傳來士兵們整齊劃一的敬禮聲。
緊接著，一名士兵快步走進來，躬身稟報：“殿下，萊恩公爵求見。”
威廉眉頭微蹙，有些意外。
萊恩公爵是老牌貴族，此刻來找自己做什麼？
難道是二王子出事了，想找下家？他壓下心頭的疑慮，對士兵道：“請他進來。”
士兵應聲退下，片刻後，身著深色裘皮的萊恩公爵便走了進來。
他鬚髮花白，臉上刻著歲月的溝壑，眼神卻依舊銳利，進門後先是對著威廉微微躬身，禮數周全卻不顯得過分謙卑。
“打擾四王子休息了。”萊恩公爵開門見山，語氣平和。
威廉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對麵落座，開門見山。
“公爵深夜來訪，想必是有要事？”
西嵐則立在帳篷角落，如同雕塑般沉默，目光卻始終落在萊恩公爵身上，保持著警惕。
萊恩公爵的目光在西嵐身上短暫停留，見對方雖著便裝卻氣度沉穩，一看就是高手。
心中暗嘆：陛下竟給這四王子配瞭如此人物，看來對他的看重遠超想像。
他定了定神，正想開口，帳外忽然傳來侍從的聲音：“萊恩公爵，陛下有請。”
萊恩公爵一愣，隨即苦笑——陛下這是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對著威廉匆匆行了一禮，轉身跟著侍從離開了。
帳篷內，威廉看向西嵐，後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另一邊，萊恩公爵再次進入主帳，帳內的談話無人知曉。
隻是當他再次出來時，原本帶著幾分算計的臉上，已是一片凝重，甚至透著幾分壓抑。
他沉默地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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