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之門的裂縫已擴張到數十丈寬，幽紫色的霧氣從中翻湧而出，帶著古神殘魂的嘶吼在海麵上回蕩。
三大帝國的艦隊懸停在峽穀外圍，火炮上的火光映著將士們焦灼的臉。
他們按捺著搶奪封印碎片的衝動，目光頻頻掃向天空，可預想中的天使身影始終沒有出現。
耀陽皇帝站在旗艦船頭，手指死死攥著船舷。
“怎麼回事？議會的天使呢？難道他們察覺不到深淵之門的異動？”
虛空戰場雖牽製了大半戰力，可守護第九大陸封印的天使向來是議會的重中之重，絕不可能如此遲緩。
耀光聖女的白袍被霧氣染得發灰，她望著祭壇上漸漸黯淡的水晶，眉頭緊鎖。
“不對勁……聯絡不上古老議會的天使。”
往日裏能隨時感應到的聖光波動，此刻竟如石沉大海，連一絲迴音都沒有。
黑金帝國的莫塔從礁石後探出頭，眼中的貪婪漸漸被不安取代。
“難不成……議會那邊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行壓下，古老議會統治第九大陸萬載，怎會輕易出事？
威廉隱在暗流入口的陰影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岩壁。
威廉的目光落在深淵之門上。
“議會的注意力應該被轉移了。”
他能感覺到，裂縫中溢位的力量越來越強，封印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再沒人阻攔，用不了一個時辰就會徹底開啟。”
就在這時，深淵峽穀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皇虛巨鯨載著阿婭麗緩緩上浮，停在裂縫邊緣。
人魚公主的金色長發在月光下泛著柔光，尾鰭上的舊傷雖仍在刺痛，她臉上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
“他們不會來了。”
阿婭麗的聲音透過海水傳到每個人耳中，清晰而平靜。
“虛空戰場的亂流提前爆發，議會的主力被拖死在那邊，現在的第九大陸，是我們自己的戰場。”
三大帝國的人聞言皆是一驚。
虛空戰場亂流提前？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議會暫時無暇顧及第九大陸，意味著深淵之門的封印將無人守護，意味著……眼前的古神神魂與這兩個下位神，沒有人管了。
“人魚公主，你早就知道了？”耀光聖女厲聲質問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阿婭麗微微一笑，抬手輕撫皇虛巨鯨的背甲。
“我隻是……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當年議會鎮壓古神時，曾許諾人魚一族共享封印成果，卻在事成後反戈一擊，將我們逼入深海。
如今議會自顧不暇，正是他們拿回公道的時機。
深淵之門的裂縫中突然伸出數道黑色觸鬚，卷向最近的耀陽帝國戰艦。
甲板上的士兵慘叫著被拖入霧中，戰艦瞬間被霧氣吞噬，隻留下零星的木屑漂浮在海麵。
“動手，不能讓神魂出來。”耀陽皇帝終於按捺不住，下令艦隊開火。
炮彈呼嘯著撞向觸鬚，卻被霧氣腐蝕成鐵水。
威廉看著陷入混亂的戰場，對林恩與雷克斯道：“我們走。”
“不等了？”雷克斯有些詫異。
“再等下去隻會被卷進去。”
威廉的目光掠過阿婭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位人魚公主，怕是早就布好了局。先撤。”
三人身影一閃，沒入幽暗的海流中。
身後，深淵之門的裂縫仍在擴張，三大帝國的嘶吼、古神神魂的咆哮與阿婭麗平靜的注視交織在一起，在滿月的銀輝下，奏響了一曲屬於東大陸的混亂序曲。
深淵之門的幽紫霧氣驟然被一道金光撕裂，那隻純金巨手破霧而出時，連月光都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輝。
指節處流淌著神性紋路，每一根手指落下，都在海麵上砸出金色的漣漪，連空氣都彷彿變成了凝固的黃金。
“這是……純金神魂？”
雷克斯被金光晃得眯起眼，剛說出幾個字，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壓便從天而降，像是整座深海壓在了背上。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聖光盾在威壓下寸寸碎裂，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威廉與林恩也未能倖免，兩人同時單膝觸地，膝蓋陷入堅硬的礁石，碎石嵌進皮肉。
威廉死死攥著手中的月光冰晶，隻覺得那股威壓不僅壓製著肉體，更在擠壓神魂，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他的意識碾碎。
三大帝國的半神們更是狼狽，耀光聖女的白袍被壓得貼在地上，凈化水晶滾落一旁。
半神金陽的烈焰徹底熄滅，趴在甲板上瑟瑟發抖。
莫塔直接被壓進礁石的縫隙，隻露出一隻不斷抽搐的手。
海麵上，唯有皇虛巨鯨還在勉強支撐，巨大的身軀在威壓下微微顫抖，卻仍用脊背護住阿婭麗。
深淵之門的裂縫中，一顆覆蓋著金色鱗片的頭顱緩緩探出，雙眼是兩團跳動的金火，目光掃過跪伏的眾人，最終落在阿婭麗身上。
那聲音像是無數金塊碰撞，帶著嘲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嗬嗬，阿婭麗，看到了嗎？現在放我出來，是不是證明，當年我纔是對的？”
阿婭麗的尾鰭緊緊貼在巨鯨背上，臉色蒼白如紙，卻仍倔強地抬起頭。
“特裡同你是對的，但是，如果沒有海神波塞冬的話，你現在應該死了。”
“死了？”
古神的金火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巨手猛地一拍海麵，金色的浪濤衝天而起。
“我那是在為海族爭取時間，是議會怕我動搖他們的統治，才編造謊言，你看看現在，把人魚一族棄如敝履，這就是你堅守的‘正義’？”
他的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眾人，金火跳動得更旺。
“一群螻蟻，也配覬覦我的封印碎片？”
威壓陡然增強，威廉感覺到胸骨傳來劇痛，彷彿隨時會被壓碎。
阿婭麗咬著牙，抬手將潮汐之心舉過頭頂，藍光與古神的金光碰撞，勉強撐起一道屏障。
“當年是我協助議會封印你，現在解封你，也算是彌補了之前的行為。”
“彌補？”古神發出一聲狂笑，巨手抓向潮汐之心。
“你的尾鰭還在痛吧？那道傷，不就是議會給你的‘獎勵’？交出潮汐之心，我可以幫你修復，甚至讓人魚一族重回巔峰，如何？”
阿婭麗的身體猛地一震，尾鰭上的舊傷在金光刺激下傳來鑽心的痛。
她看著周圍被威壓壓製的眾人，又看了看古神那隻帶著誘惑的巨手，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威廉在重壓下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到阿婭麗的猶豫，心中暗叫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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