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天使的烈焰長劍再次揮出，這一次劍身上纏繞著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是古老議會特有的“裁決符文”，專克未經認證的神性力量。
劍光劃過之處，虛空泛起漣漪，連虛影引動的海水都被蒸發了大半。
“議會的走狗，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虛影怒吼一聲，古戟橫掃，竟硬生生撕裂了劍光。
同時祭壇裂縫中的潮汐之心藍光暴漲，無盡海域深處傳來沉悶的鯨鳴，一頭體長百丈的巨鯨虛影從海中升起，張開巨口便向天使咬去。
天使臉色微變，二翼扇動間避開巨鯨的撲擊，長劍豎在身前，符文光芒大盛。
“深海遺民果然藏著後手，但你以為僅憑一頭皇虛巨鯨，就能抗衡議會的意誌？”
他指尖在劍柄上一點，長劍突然分裂成數百道光刃，如暴雨般射向虛影與巨鯨。
光刃與海水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整座海島的地麵被掀飛數層，露出底下的水晶礦脈。
林恩與雷克斯藏身的巨樹早已在衝擊波中化為齏粉，兩人隻能靠神力勉強支撐，看著天空中毀天滅地的激戰，皆是心驚不已。
“不對勁。”林恩突然低聲道，目光落在天使背後的二翼上。
“這個天使好像受傷了。”
林恩的聲音剛落，在場的半神們目光齊刷刷投向天使背後的雙翼。
原本潔白無瑕的羽翼邊緣，竟沾著幾縷暗沉的血痕，左翼甚至微微下垂，顯然在降臨前便已負傷。
“果然有傷。”耀光聖女扶著岩壁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裁決天使向來是議會的利刃，怎會如此狼狽？”
虛影與皇虛巨鯨早已鎖定了天使的破綻。
巨鯨猛地擺尾，掀起的海浪中凝結出無數冰矛，直指天使負傷的左翼。
虛影則手持古戟，周身金光暴漲，竟暫時壓製了潮汐之心的消耗，朝著天使正麵衝殺而去。
“竟然是兩個下位神……這群深海雜碎。”
天使臉色驟變，額頭滲出冷汗。
他本是議會派駐在第九大陸外圍的巡邏天使，接到異動訊號時以為隻是普通半神衝突，便帶著傷勢強行降臨，沒料到竟撞上兩個能調動深海本源的下位神。
轉生池的畫麵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池金色的液體能讓人重生，代價卻是燃燒千年神力，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願動用。
“援軍，駐守第九大陸外的大人，立刻支援。”
天使在心中狂吼，同時拚命揮動烈焰長劍，試圖在援軍到來前擋住攻勢。
劍上的聖光忽明忽暗，顯然已到極限。
冰矛呼嘯而至，天使勉強側身避開，左翼卻仍被劃開一道口子，潔白的羽毛紛飛如雪。
虛影的古戟趁勢刺來，直指他心口，天使隻能用劍鞘格擋，巨大的力量讓他連連後退，撞在祭壇的斷壁上，噴出一口金色的血液。
皇虛巨鯨發出震耳欲聾的鯨鳴，龐大的身軀從海中升起，陰影將天使完全籠罩。虛影古戟再進，眼看就要刺穿天使的戰甲。
“嗡……”
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清越的嗡鳴，一道四翼天使的身影撕裂雲層，手中長劍燃燒著比之前強盛數倍的聖光，瞬間出現在戰場上空。
“大人到了。”受傷的天使眼中爆發出狂喜。
虛影與巨鯨對視一眼，同時停下攻勢。巨鯨沉入海水，虛影則退回祭壇旁，古戟橫在身前，警惕地望著新來的那位天使。
這傢夥是四翼，中位神？
那位四翼天使落在受傷天使身邊，皺眉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聲音冰冷。
“深海遺民，竟敢傷我王庭戰士，今日定要踏平這座海島。”
虛影冷笑一聲，古戟頓地，潮汐之心的藍光再次亮起。
“有本事，便來試試。”
皇虛巨鯨的背脊如一塊浮在海麵的白玉平台，金色長發的人魚公主緩緩坐起，尾鰭上的傷痕在藍光中若隱若現。
那是道深可見骨的舊傷，邊緣泛著暗沉的色澤，顯然已困擾她許久。
她抬手按在巨鯨的背甲上，聲音輕得像海風拂過貝殼。
“四翼天使，請住手。”
四翼天使揮劍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她身上，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人魚大公主阿婭麗？沒想到你還能醒。”
上古時期，這位公主曾在第九大陸的深海與議會使者打過交道，以溫和卻堅韌的性情聞名，隻是後來人魚一族衰敗，便再無音訊。
阿婭麗的尾鰭輕輕拍打著水麵，激起細碎的漣漪。
“古老議會的決策，我自然記得，非必要不得踏足大陸，不得乾預各族紛爭。”
她看向祭壇方向，那裏的虛影已收斂了金光。
“這次是我們失了分寸，驚擾了諸位，我代族人致歉。”
二翼天使捂著傷口，不服氣道：“可他們傷了我……”
“好了，一點傷罷了。”
四翼天使打斷他，又轉向阿婭麗，語氣雖冷，卻少了幾分敵意。
“公主既這麼說，今日之事便作罷。”
他瞥了眼阿婭麗尾鰭上的舊傷，那傷痕中殘留的氣息，竟與當年議會鎮壓叛亂時的神力有些相似。
“隻是提醒公主，人魚一族已不復往昔，安分沉眠纔是長久之計，莫要再捲入紛爭，否則……議會的耐心，可不是無限的。”
阿婭麗垂下眼簾，金色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淺影。
“多謝提醒，我們會的。”
四翼天使不再多言，對二翼天使道：“走。”兩道身影化作流光衝天而起，很快消失在雲層中。
直到天使的氣息徹底消散，皇虛巨鯨才低低鳴了一聲，用頭部輕輕蹭了蹭阿婭麗的手臂。
阿婭麗抬手撫摸著巨鯨的麵板，目光望向祭壇裂縫，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把虛影收回來吧，我們……耗不起了。”
金色的虛影從祭壇旁緩緩淡化，最終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裂縫。
皇虛巨鯨載著阿婭麗，慢慢沉入海中，隻留下一圈圈擴散的漣漪，彷彿從未出現過。
躲在礁石後的林恩與雷克斯這才鬆了口氣。雷克斯望著海麵，低聲道：“這位人魚公主，倒是比虛影更不好惹。”
明明語氣溫和，卻能讓驕傲的四翼天使退讓，這份底蘊，絕非表麵那般簡單。
林恩點頭，指尖捏著一塊潮汐之心的碎片。
“她尾鰭上的傷不簡單，而且……你有沒有覺得，她看天使的眼神，不像隻是忌憚。”
那裏麵藏著的複雜情緒，更像是一種歷經滄桑的無奈。
海浪漸漸撫平了海島的狼藉，陽光重新灑滿密林。林恩將碎片收好，對雷克斯道：“該走了，這裏的秘密，不是我們現在能探清的。”
兩人身影一閃，消失在叢林深處。
而祭壇裂縫下的密室裡，阿婭麗望著沉睡的族人，輕輕撫摸著胸口的潮汐之心。
那裏，一枚帶著天使羽毛印記的碎片，正隱隱發燙。古老議會的警告猶在耳邊，可她知道，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當月光再次圓滿時，沉睡的族人終將蘇醒，而人魚一族的命運，也該有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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