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準許你動用資源去調查這件事。不過，有一點。”
威廉的目光落在影衛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確定是能量孢子，不要殺了馬庫斯，我要活的，必須是活的。”
影衛躬身領命：“是陛下。”
說罷，身影便隱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威廉抬頭望瞭望天色，雲層低垂。
他轉身離開議事殿，邁步走向維傑所在的宮殿。
推開門時，正撞見維傑專註地刻畫著防禦法陣，指尖流轉的微光在空氣中勾勒出複雜的紋路。
聽到動靜，維傑猛地抬頭，法陣的能量因突然中斷而瞬間潰散，淡藍色的光屑如同碎雪般飄落。
他連忙收勢，快步走到威廉麵前，單膝跪地行了一禮：“陛下。”
威廉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指尖。
那是過度催動魔力留下的痕跡。
“維傑，”威廉的聲音緩和了幾分，“這些日子你的法陣防禦立下不少功勞，尤其是上次阻擋虛空生物的魔法陣，做得很好。”
維傑站起身，臉上掠過一絲驚訝，隨即低下頭：“能為陛下分憂是屬下的本分。”
“我打算讓你晉陞半神。”
威廉看著他，眼中帶著肯定。
“你的法陣天賦足以支撐半神之力。”
維傑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化為深深的激動，再次躬身：“謝陛下信任，屬下定不辱使命。”
威廉點了點頭，視線掃過他刻畫法陣時散落的光屑，補充道：“這段時間你好好準備，將法陣知識與神力基礎結合起來，別辜負這份神性，爭取一次性突破半神。”
“是，屬下遵命。”維傑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振奮，之前因法陣潰散而產生的懊惱早已煙消雲散。
威廉轉身向外走去，身後傳來維傑重新開始練習法陣的微光響動，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堅定。
威廉周身縈繞的神力微光尚未散盡，幾個閃身便穿梭過雲霧繚繞雲層，身影落在那座覆著青灰色石瓦的莊嚴宮殿前。
殿門厚重，雕著繁複的星紋，他伸手一推，沉悶的“吱呀”聲裡，帶著塵封的威嚴撲麵而來。
大殿穹頂懸著泛著冷光的晶石燈，十二座巨石座椅沿牆而立。
威廉隨即啟用了陣法。
一道聲音從第五把石椅上傳出。
“克洛國王，有什麼事嗎？”
威廉站在殿中，衣擺還沾著方纔趕路的風，他微微欠身，聲音沉穩。
“第五議員大人，我想晉陞一位半神。”
第五議員的目光在威廉身上停頓片刻，指尖敲擊著石椅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沉默在大殿裏漫延了三息，才聽見那道沉悶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許可：“可以。”
威廉緊繃的肩背剛鬆了半分，正欲轉身離去，第五議員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聲音再次響起。
“如今你已是東大陸主事人，成立帝國的事，該提上日程了，克洛王國需要為第九大陸承擔一部分壓力。”
話音落，身影已消失在石椅上。
威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袍。
他遲遲不願晉陞帝國，癥結便在此處。
龍島大長老提醒過他，一旦帝國成立，就得按規製向虛空戰場輸送三成精銳。
那些都是他精心挑選培養的軍團，怎能讓他們去當無謂的炮灰？
他瞥了眼空蕩蕩的第五石椅，眸底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輕輕籲了口氣。
罷了，能拖一日是一日。
至少眼下，他還能護著那些人。
威廉剛踏入克洛王宮的議事殿，指尖的通訊水晶便泛起了淡藍色的微光。
他抬手接住，雷克斯帶著幾分急促的聲音從水晶中傳來。
“陛下，剛收到訊息，傑克正被神聖帝國的聖騎士團追殺，耀陽帝國的人也摻和了進來，兩方人馬把他堵在了水龍海峽附近。”
“我們要不要插手？”雷克斯追問，語氣裏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威廉摩挲著水晶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必。”
他走到窗邊，望著遠處港口停泊的戰艦。
“這個傑克，命大得很，哪會這麼容易栽在他們手裏。”
頓了頓，他的眼神沉了沉。
“傳令下去，不必摻和他們的渾水，但有一點——海神三叉戟絕不能落入任何一個帝國手中。”
那東西蘊含著掀動海嘯的力量，一旦被某方獨佔，東大陸的海域將永無寧日。
“你尾隨監視，記著，隻看不動。”
威廉補充道：“另外，把皇家海軍的指揮權交給科爾，讓他調遣三艘主力艦守在水龍海峽外圍，一旦三叉戟有異動，立刻出手攔截。”
通訊水晶那頭傳來雷克斯乾脆的應答。
“是，陛下。”
威廉收起水晶，指尖輕輕敲擊著窗檯。
三個帝國為了追殺一個傑克鬧得不可開交，倒省了他不少事。
至於傑克……就讓他在亂局裏多攪合攪合吧，有時候，一個攪局者的存在，反而能讓事情變得更加簡單。
威廉轉身走向王座大廳，厚重的地毯吸走了腳步聲，隻餘下衣袍拂過地麵的輕響。
廳內長案上早已堆滿了奏章，羊皮紙捲成的筒狀文書從案頭一直摞到牆邊，每一卷都繫著不同顏色的絲帶。
紅色代表緊急軍情，藍色標註著糧產民生，黑色則是各城邦的異動報告。
他在王座旁的案幾前坐下，指尖輕輕一點，最頂端的紅色奏章便自動展開。
半神的神力在他指尖流轉，化作無形的力量翻動著文書，原本需要耗費整日的批閱，在神力加持下變得從容高效。
可即便如此，從晨光初露到暮色沉沉，案上的奏章也隻消去了三成。
“要不是這身半神修為撐著，恐怕早就熬垮了。”
威廉揉了揉眉心，目光掃過窗外漸暗的天色。
東大陸幅員遼闊，從冰封的北境到濕熱的南疆，從繁華的城邦到偏遠的村落，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牽動全域性，容不得半分懈怠。
他抬手召來影衛統領，遞過去一份名冊。
“按這個名單再增派五千影衛，重點佈防西境的礦脈和南海岸的漁村。”
名冊上的字跡是用神力烙下的，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統領接過名冊，躬身道：“陛下，如今影衛總數已達十三萬，遍佈東大陸七百二十座城鎮，再增派的話……”
“無妨。”
威廉打斷他，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
“我要的不是冰冷的數字，是每一寸土地的動靜。哪怕是邊陲小鎮丟了一頭牛羊，我也得知道是誰拿的。”
十三萬影衛，如同十三萬雙眼睛，潛伏在酒館的角落、市集的人群、驛站的馬廄裡，將瑣碎的資訊匯聚成網，最終呈現在他的案頭。
這張網或許不夠細密，卻足以讓他掌控整個東大陸的民生和貴族們的事情。
夜色漸濃，王座大廳的燭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威廉拿起最後一卷藍色奏章，上麵寫著南境的土豆收成預估。
他看著那些細密的數字，忽然想起年輕時在田間勞作的日子，那時操心的是一畝地的收成，如今牽掛的，卻是千萬人的生計。
“罷了，明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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