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威廉翻身上馬，與林恩並肩而行。
身後，是百名精銳騎士組成的護衛隊，馬蹄聲整齊劃一，在大地上踏出沉穩的節奏。
斷痕平原位於東大陸中心，是一片廣袤的荒漠，據說千年前曾是對抗深淵魔物的主戰場，地麵至今還殘留著淡淡的能量波動。
當威廉一行抵達時，平原上已聚集了各方勢力的人馬，耀陽帝國的金甲軍團、神聖帝國的聖殿騎士、黑金帝國的黑甲武士……旗幟林立，氣勢恢宏。
各個勢力的代表已經坐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克洛國王，來得正好。”
他目光轉向林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這位便是新晉的半神？”
“正是林恩。”威廉介紹道。
林恩對著高台看去，態度不卑不亢。
沒過多久，各方勢力到齊。
半神金陽站起身，聲音透過擴音魔法傳遍平原。
“諸位，召集大家前來，隻為一事，虛空裂隙將在半月後徹底開啟，我們唯有聯手，方能求得一線生機。”
金陽半神的聲音尚未完全消散在斷痕平原的風中，黑金帝國的墨塵便已冷笑出聲，黑甲上的紋路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虛空生物的強悍，在座諸位沒人比我黑金帝國更清楚。”
“裂隙開啟時，湧出的魔物隻會多到超乎想像。”
他掃過在場的各方勢力，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尖銳。
“傳奇以下？不過是給魔物塞牙縫的，與其讓他們上前線，不如留在後方守好防線。”
這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湖麵，激起層層波瀾。耀陽帝國的將領眉頭緊鎖。
他們的軍隊雖多，但若隻算聖域以上戰力，恐怕連半數都湊不齊。
半蜥蜴人聯盟的首領吐了吐信子，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若真要聯軍，怕是要被當炮灰。
獸人聯盟的獸人也是這樣的想法，這次過來參加也就是看看具體走向，結果就這？
神聖帝國的紅衣大主教依舊保持著微笑，手指卻在權杖上輕輕摩挲。
他此刻沉默，更像是在觀望各方的底牌。
威廉站在克洛王國的佇列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
他看到黑金帝國半神眼底的凝重並非作偽，也看到大主教笑容下的審慎，更看穿了半蜥蜴人與獸人聯盟那毫不掩飾的利己主義。
這場會議，從一開始就註定難以同心。
“黑金帝國半神說得沒錯，卻也不全對。”
金陽半神緩緩開口，試圖緩和氣氛。
“傳奇以下雖難敵高階魔物，卻能清理低階雜兵，守護後勤線。”
“各司其職？”
半蜥蜴人首領忽然開口，聲音嘶啞。
“那請問金陽半神，我半蜥蜴人聯盟該司何職？是去填裂隙前線，還是替諸位看守後方的糧倉？”
獸人首領緊接著冷哼：“我們也沒有去當炮灰的打算。”
一時間，各方勢力的代表紛紛開口，或質疑分工，或強調自家的難處，原本該共商抗敵的會議，漸漸變成了爭執與推諉。
威廉身旁的林恩低聲道：“陛下，照這樣下去，恐怕真要如您所料……”
威廉點頭，目光掃過爭吵不休的人群。
千年前的聯軍之所以能勝，靠的不僅是戰力，更是那份拋卻族群隔閡的信任。
可如今，浩劫未至，人心已散。
斷痕平原的風漸漸轉涼，帶著夜色的寒意掠過眾人的衣袍。
威廉靠在椅子上，聽著他們喋喋不休的爭吵，隻覺得眉心發緊。
耀陽帝國與黑金帝國為了“先鋒指揮權”吵得麵紅耳赤，甚至拔劍相向。
若不是金陽半神與墨塵半神及時出手按住各自的部屬，恐怕早已血流當場。
半蜥蜴人聯盟和獸人首領則乾脆坐到了一起，低聲商議著什麼，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帶著明顯的疏離，顯然沒把這場“聯軍會議”放在眼裏。
神聖帝國的紅衣大主教倒是始終保持著平和，隻是那微笑裡的淡漠越來越濃，彷彿眼前的爭執不過是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威廉索性閉上眼，指尖撚著袖角的刺繡，他能感覺到林恩站在身後，氣息沉穩如山，顯然也在耐著性子等待。
可這等待，分明是在消磨本就稀薄的共識。
“夠了。”金陽半神猛地一拍石桌，桌角的碎石簌簌落下。
“從日出吵到日落，是來議事的，還是來比誰嗓門大的？”
墨塵冷笑一聲，黑甲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金陽，不是我們要吵，是有人總想佔便宜。耀陽帝國想掌指揮權，又不肯多出戰力，天下哪有這種好事？”
“你黑金帝國又好到哪裏去？”
耀陽帝國的金陽半神怒目而視。
爭吵再次爆發，這一次更凶，甚至有半神強者忍不住釋放出威壓，引得平原上的風沙都狂暴起來。
威廉睜開眼，恰好看到半蜥蜴人首領悄悄對屬下使了個眼色，後者悄然退到人群外圍，顯然是想提前離場。
“看來，是該散了。”威廉低聲對林恩道。
林恩點頭，眼中帶著一絲無奈：“人心不齊，強扭的聯盟也撐不住。”
就在這時，紅衣大主教忽然站起身，權杖頓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金光以權杖為中心擴散開來，壓製住了場中的混亂。
“諸位，再爭下去，裂隙已開，魔物臨門了。”
他環視眾人。
“我有個提議——各勢力按地域劃分防線，神聖帝國守中路，耀陽與黑金分守左右翼，克洛王國協防東路，半蜥與獸人聯盟守護側翼沼澤。”
“資源各自籌備，戰力各自調配。”
這提議看似公允，實則是將“聯軍”變成了“聯防”，各守一方，各自為戰。
墨塵與金陽對視一眼，雖仍有不滿，卻也點了頭。
至少不用聽對方指手畫腳。
半蜥蜴人與獸人首領立刻應承，這劃分恰好讓他們留在熟悉的地形；金陽半神嘆了口氣，終究沒有反對。
威廉沉默片刻，也點頭同意。
他知道這並非最佳方案，甚至算不上“聯盟”，但至少守住了底線，沒有徹底撕破臉，也為各國爭取了半月的準備時間。
夜色漸深，斷痕平原上的人影漸漸散去。威廉望著各方勢力離去的方向，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像極了此刻東大陸的人心。
“陛下，我們也該啟程了。”林恩提醒道。
威廉嗯了一聲，翻身上馬。
馬蹄聲在空曠的平原上響起，格外清晰。他知道，這場會議的“失敗”，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必然。
半月後的裂隙之戰，註定是一場各自為戰的硬仗。但隻要克洛王國的防線夠堅固，隻要林恩與即將晉陞的雷克斯能頂住，總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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