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您是卡迪亞的根。”
王子紅著眼眶，試圖抓住費爾四世的衣袖，卻被他猛地甩開。
“根若不深紮在故土，還算什麼根？”
費爾四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揮了揮手。
“宮廷騎士，執行命令。”
騎士們單膝跪地，隨即起身，不顧王室成員的哭喊與掙紮，強行將他們帶向秘境入口的方向。
王子的嘶吼聲、公主的啜泣聲漸漸遠去，空曠的宮殿裏，隻剩下費爾四世一人的身影，映在落滿灰塵的王座旁，像一尊即將風化的石像。
王都外，皇家軍團的士兵們正扛著巨石加固城牆，弩炮被推上城樓，箭簇在夕陽下閃著冷光。
他們大多是留著絡腮鬍的老兵，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國王不走，他們便陪著死守。
城內的街道卻一片死寂。
年輕力壯的被送往秘境，貴族們早在三天前就帶著家族消失在秘境入口。
如今隻剩下步履蹣跚的老人、抱著孩子的婦人，蜷縮在自家門口，望著城牆上忙碌的士兵，眼神空洞。
費爾四世緩步走上城樓，風掀起他的龍袍，露出裏麵磨得發亮的鎧甲。
他望著遠處天際線，那裏隱約可見克洛軍團的旗幟在移動，像一群盤旋的禿鷲。
“耀陽帝國……”
他低聲呢喃，指尖攥得發白。
半年前，耀陽帝國的使者拍著胸脯保證，隻要卡迪亞牽製克洛王國的兵力，他們會從側翼出兵支援，屆時兩國夾擊，定能瓜分克洛的疆土。
可從北境開戰至今，他派出去的通訊水晶換了一塊又一塊，得到的隻有沉默。
是被騙了嗎？還是耀陽帝國自身出了變故？
費爾四世苦笑一聲。現在想這些還有什麼用？
他像個被推到棋盤中央的棄子，明知前路是死，卻連後退的資格都沒有。
“陛下，城牆加固好了。”
皇家第一軍團長走上前，聲音沙啞。
“糧食還能撐三年，弩箭足夠。”
費爾四世點頭，目光掃過城樓下的老弱婦孺：“開啟糧倉，給他們分些吃的。”
“陛下？”軍團長愣住。
“讓他們吃頓飽的。”
費爾四世望著遠處。
“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總不能餓著肚子。”
軍團長躬身領命，轉身離去。
城樓上，隻剩下費爾四世和獵獵作響的王旗。
旗幟上的雄獅圖案已有些褪色，在風中無力地擺動，像在為這個王國唱最後的輓歌。
夜幕降臨時，王都的燈火星星點點，遠不如往日繁盛。
費爾四世坐在城樓的石階上，藉著月光擦拭佩劍——那是他父親傳給他的，劍鞘上刻著“守土”二字。
此刻，克洛軍團的馬蹄踏過卡迪亞王領的土地，揚起的塵土裏混著枯草的氣息。
沿途的城堡大多敞開著大門，弔橋放下，庭院裏積著落葉，石縫中長出了雜草。
顯然已經空置許久。
偶爾遇到幾個守在城堡裡的男爵，看到軍團的旗幟便立刻豎起降旗，連象徵性的抵抗都沒有，彷彿早已等在那裏。
“太順利了……”
西嵐勒住馬韁，望著前方空蕩蕩的貴族莊園，眉頭緊鎖。
他身後的黃金軍團陣列整齊，卻因一路無阻而透著幾分怪異的鬆弛。
龍母丹妮莉絲駕馭著巨龍，懸浮在軍團側方，銀白長袍在風中舒展。
聽到西嵐的話，她低頭看了眼地麵上的軍團長，聲音透過風傳來，帶著一絲瞭然。
“順利才正常。”
西嵐抬頭：“您是說……他們早就跑了？”
“不是跑，是‘退’。”丹妮莉絲糾正道，巨龍的金色豎瞳掃過荒蕪的田野。
“卡迪亞經營七處中型秘境數百年，平日裏掠奪的資源半數存入秘境，就是為了這一天。”
“遇到無法抗衡的強敵，便帶著核心力量躲進秘境，把空殼子留給對手。”
她頓了頓，指尖輕撫過巨龍的鱗片。
“他們有四位領域強者，而我們這邊，光隨我而來的領域巨龍就有五條，加上王室的兩位領域長老……那些老傢夥精於算計，絕不會硬碰硬。”
西嵐恍然大悟。
難怪沿途看不到年輕人，城堡儘是空殼，卡迪亞是故意放棄了地麵領土，把所有有生力量轉移進了秘境。
那些中老年人或許是被刻意留下的，又或許是沒能趕上撤離的，成了這片土地上最後的殘影。
“那三大帝國入侵東大陸的事……”西嵐想起沿途截獲的零散情報。
“這正是他們順水推舟的理由。”
丹妮莉絲冷笑一聲。
“東大陸即將戰火四起，沒人會盯著一個躲進秘境的小國。”
“等我們在這裏站穩腳跟，轉頭應對大陸紛爭受到嚴重損傷時，他們說不定又會從秘境裏鑽出來，蠶食我們的領土。”
說話間，軍團已穿過王領的邊界，進入卡迪亞最核心的區域。
這裏的景象比沿途更顯淒涼：曾經繁華的集鎮隻剩下關閉的店鋪，驛站的馬廄空無一人，連路邊的石碑都被推倒，彷彿在刻意抹去某種痕跡。
一個月後，克洛軍團終於抵達卡迪亞王都外。
巨大的城牆矗立在平原上，城樓上的王旗早已不見，隻有幾麵殘破的旗幟在風中搖曳，城門緊閉。
“攻城嗎？”西嵐看向懸浮在空中的丹妮莉絲。
丹妮莉絲的目光落在王都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樓。
那裏隱約有能量波動，顯然是秘境入口的方向。
她驅動巨龍向前幾步，聲音化作驚雷般的咆哮，響徹王都內外。
“卡迪亞的鼠輩們，你們躲進秘境也好，藏入地縫也罷。”
“這片土地，從今日起歸克洛所有。”
咆哮聲在城牆上回蕩，激起無數飛鳥。城樓上，一道孤寂的身影緩緩站起，正是費爾四世。
他握著佩劍，遙遙望向天空中的龍母，沒有怒吼，也沒有投降，隻是靜靜地佇立著，像一尊堅守到最後的石像。
丹妮莉絲看了他一眼，眼神沒有波瀾。
這種螳臂當車的抵抗，對她而言毫無意義。
“西嵐。”
她下令，“所有傳奇戰力和黃金軍團直接進攻王都。”
“是。”西嵐領命，轉身開始排程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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