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很快來到了野人王庭的主城祖阿曼。
祖阿曼的城門在戰火中殘破不堪，焦黑的木樑上還掛著斷裂的圖騰旗幟，風一吹便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威廉和林恩貓著腰，藉著倒塌的石牆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城內。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神性逸散的灼熱氣息。
三大帝國的軍隊在街巷中廝殺，聖光的金色洪流與暗影的黑霧撞在一起。
迸發出刺眼的光芒，偶爾還有龍獅軍團的咆哮夾雜其中，震得腳下的石板微微發顫。
但最詭異的，是那些跪倒在地的野人。
他們穿著破爛的獸皮，額頭磕在滿是血汙的地麵上，嘴裏反覆念著晦澀的禱詞，聲音嘶啞卻執著。
聖光與暗影的衝擊波掃過他們身邊，將前排的幾個野人直接掀飛，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可剩下的人依舊紋絲不動，彷彿外界的廝殺與死亡，都與他們無關。
“祖靈息怒……祖靈息怒……”
禱詞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著整座主城。
威廉抬頭望去，王庭中央的高塔頂端，一頭覆蓋著青銅鱗片的巨熊虛影正在嘶吼。
那是野人祖靈的化身，它的雙眼燃燒著猩紅的火焰，顯然已徹底失控，連帶著整座城的神性都變得狂暴起來。
“他們不在乎誰贏，隻在乎祖靈會不會拋棄他們。”林恩低聲道，指尖感受到空氣中躁動的能量，那是祖靈憤怒的情緒在擴散。
“三大帝國鬥得越凶，祖靈的力量就越不穩定，這些野人企圖用信仰祈求最後的庇護。”
威廉點點頭，拉著林恩躲進一間燒毀的木屋。
“看到高塔左側的石階了嗎？”
“那裏是祖靈神性逸散最少的地方，也是三大帝國暫時顧及不到的死角。”
“我們從後麵繞過去，動作要快。”
兩人藉著濃煙與屍體的掩護，在街巷中穿梭。
偶爾有流矢擦著耳邊飛過，或是被聖光餘波掃中，都被他們憑藉敏捷的身手躲開。
那些廝殺的士兵們注意力全在敵人身上，沒人留意到兩個潛行的身影。
經過一片開闊的廣場時，他們看到一個年幼的野人孩子，正跪在死去的母親身邊，繼續念著禱詞，小小的身軀在能量衝擊波中搖搖欲墜。
威廉眼神微動，卻隻是拉著林恩更快地掠過。
終於，他們抵達了高塔後側的石階。
這裏堆滿了碎石，一股純凈卻狂暴的神性氣息從石階縫隙中湧出，正是祖靈逸散的力量。
林恩深吸一口氣，按照秘法記載，開始引導這股力量入體。
“抓緊時間。”
威廉握緊長劍，警惕地望著四周。
“祖靈快撐不住了，等它徹底爆發，整座城都會變成廢墟。”
林恩沒有說話，全身心投入到吸收神性中。石階下的野人還在不斷跪拜，遠處的廝殺聲依舊震天。
威廉看著這荒誕又殘酷的景象，忽然覺得，所謂的三大帝國、野人王庭，在失控的祖靈麵前，都不過是些掙紮的螻蟻。
而他們，就是要在這些螻蟻的混戰中，攫取足以改變命運的力量。
風捲起灰燼，落在威廉的鎧甲上。他抬頭望向高塔頂端的巨熊虛影，握緊了劍柄。
快了。
等林恩吸收完這股神性，他們就該離開了。
至於這座城的結局……與他們無關。
突然，祖靈停止了動作，四周的三大帝國也是驚疑的看著祖靈。
下一秒，祖靈的哀嚎像鈍器般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青銅巨熊的虛影劇烈顫抖。
原本四散的神性光點突然調轉方向，如歸巢的蜂群般朝著它的軀體聚攏，在空中織成一道金色的光網。
三大帝國的廝殺驟然停擺，士兵們握著武器的手僵在半空，驚疑不定地望著那團不斷收縮的光影。
祖靈不僅沒在狂暴中潰散，反而在吞噬逸散的神性，這根本違背了所有已知的法則。
木屋之下，潘多拉指尖的綠光突然紊亂，她猛地睜眼，銀白的瞳孔裡映出光網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難以置信的弧度。
“竟然能逆轉神性流逝……這頭畜生，藏得夠深。”
她掌心凝聚起一道尖銳的藤蔓，隨時準備在祖靈虛弱時撲上去。
黑金帝國的暗影法師們從黑袍下抬起頭，兜帽邊緣滲出黑霧，為首的老者冷哼一聲。
“本想坐收漁利，沒想到這祖靈還有這等本事。”
他身邊的法師立刻會意，開始繪製禁錮法陣，準備強行奪取聚攏的神性。
聖光艾瑞索斯的主教握緊權杖，杖頂的寶石迸發刺眼的光芒。
“異端，竟敢褻瀆神性。”
他身後的聖騎士們舉起長槍，聖光在槍尖匯聚，顯然打算用“凈化”的名義搶奪這股力量。
耀陽帝國的龍獅軍團指揮官則眯起眼睛，對身邊的親衛低語。
“通知魔晶大炮準備，瞄準祖靈虛影的位置，等他們打起來，我們撿漏。”
就在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時，祖靈的哀嚎突然拔高，青銅巨熊的虛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內部撕裂。
“嗤啦……”
光影破碎的瞬間，一隻蒼白的手從祖靈的嘴中伸出，五指纖長，指甲泛著淡淡的青芒，彷彿剛從沉睡中蘇醒。
這隻手輕輕一握，空中聚攏的金色神性便如潮水般湧入它的掌心，祖靈的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最終化作一縷青煙，被那隻手徹底吸收。
木屋下的潘多拉瞳孔驟縮，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岩壁上。
“這……這是……”
黑金帝國的法師們繪製法陣的手僵住了，黑袍下的呼吸變得急促。
聖光主教的權杖“噹啷”落地，臉上的狂熱被驚恐取代。
耀陽帝國的將軍更是直接拔刀，聲音發顫。
“那是……神骸的手！不，比神骸更……”
那隻手的主人緩緩從祖靈消散的光影中走出，身形模糊，隻能看到一襲破爛的灰色長袍，裸露的手腕上佈滿古老的符文。
牠抬起頭，望向城中各方勢力的方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那是一種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漠然，彷彿在看一群聒噪的蟲子。
威廉拉著林恩躲在石階後，心臟狂跳。
他認出那長袍上的符文，與風暴之神殘骸上的紋路如出一轍，卻更加完整、更加……鮮活。
“不是祖靈，也不是普通神骸。”
林恩的聲音帶著顫抖。
“是……是熟醒的神明殘肢？”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那道灰色身影隻是站在原地，掌心的金色神性漸漸融入體內，整座祖阿曼城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三大帝國的軍隊下意識地後退，連最狂熱的聖騎士都握緊了武器，卻沒人敢先動手。
誰也沒想到，這場為了神性和地盤的混戰，最終會引出這樣一個存在。
灰色身影終於動了，緩緩抬起手，指向城中最高的塔樓。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術，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那座由巨石砌成的塔樓就那樣無聲無息地化為齏粉，連一絲塵埃都沒揚起。
死寂。
城中隻剩下風吹過廢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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