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騰柱頂端的風帶著寒意,阿古拉走下石階時,每一步都踩在刻滿古老符文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沒回頭看那根象徵部落權力的柱子,腦海裡反覆迴響著王庭使者含糊的承諾。
“龍騎士軍團已在路上”。
可“在路上”三個字,像懸在頭頂的巨石,誰也說不清它何時會落下,又會不會突然砸向自己。
若耀陽帝國反悔,野人部落的結局不難想像。
但阿古拉不在乎那些。
王庭的老頑固們早就該被掃進墳墓,他隻在乎腳下的權力能不能坐穩,在乎自己的名字能否刻進部落的編年史,哪怕是以“弒親者”的名義。
行刑場在祭壇東側,血腥味混著篝火的煙味撲麵而來。
五個跪在木樁前的身影看到他,鐵鏈拖動的嘩啦聲裡,咒罵如冰雹般砸來:
“阿古拉,你這個用毒藥害死父親、用陰謀除掉兄長的畜生。”
“父神在天上看著你,你的靈魂會被扔進岩漿池,永世不得超生。”
“我們就算化作怨靈,也絕不會放過你……”
阿古拉站在五步之外,聽著他們聲嘶力竭的嘶吼,臉上沒有絲毫波瀾。
這些所謂的“兄長”“弟弟”,前幾日還在密謀奪回權力,用他的頭顱獻祭給“父神”。
如今淪為階下囚,倒想起父神的規矩了。
等最後一聲咒罵消散在風裏,他緩緩抬起手,對著劊子手微微偏頭。
寒光閃過,五顆頭顱應聲落地,滾燙的血濺在石板上,匯成蜿蜒的小溪。
周圍的野人勇士們紛紛低下頭,有人握緊了長矛,指節泛白。
有人閉上眼睛,不敢看那滾落在地的頭顱,那曾是部落裡最勇猛的戰士,是他們從小敬畏的首領之子。
可現在,他們隻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沒人敢出聲。
阿古拉踢開腳邊的血跡,轉身走向祭壇深處。
他知道這些勇士心裏有怨,但那又如何?權力的遊戲裏,從來沒有“不忍”二字。
“把屍體拖去喂狼。”他留下這句話,聲音冷得像冰。
風捲起地上的血沫,吹過行刑場的木樁。
那些曾經的部落繼承人,如今隻剩下無頭的軀體,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扭曲的影子。
阿古拉的身影消失在祭壇的陰影裡,隻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勇士們壓抑的、幾乎要斷裂的呼吸聲。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不在乎父神是否接納。
隻要能握住權力,隻要能等到耀陽帝國的“援軍”,哪怕雙手沾滿至親的血,也在所不惜。
另一邊,絕境要塞。
威廉的指尖劃過標註著“野人部落”的區域,羊皮紙被戳出淺淺的凹痕。
那片土地在地圖上隻是模糊的綠色,卻像一塊磁石,牢牢吸住他的目光。
作為大陸與大陸之間的緩衝帶,拿下它,就能把防線向東推進三百裡,建立充足的緩衝區。
更重要的是,傳說中那裏礦藏豐饒,連河流裡都能淘出金沙,彷彿大地本身就在源源不斷地湧出財富。
“神明的殘肢……”他低聲自語,指尖在地圖邊緣的註釋上停頓。
古籍裡說,幾百年前墜落的神骸汙染了那片土地,卻也催生出異常豐饒的資源。
這說法荒誕,卻讓他心頭一動,若真是神骸之力,那片土地的價值,就遠不止“資源”二字了。
克魯在一旁整理軍情,見他久久不語,忍不住開口。
“殿下,斥候傳回訊息,野人的蠻狼部落剛經歷內鬥,阿古拉誅殺了所有競爭者,現在內部人心不穩。”
威廉抬眼,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人心不穩,就是破綻。”
“可耀陽帝國那邊……”
克魯麵露難色。
“他們的龍師軍團據說已抵達東大陸的海域,明著是‘保護’野人,誰知道安的什麼心。我們若此時動手,萬一觸怒了他們……”
“觸怒?”
威廉冷笑一聲,轉身走到窗邊,望著要塞外連綿的烽火台。
“耀陽帝國打的什麼主意,你我都清楚,野人沒什麼值錢的地方,隻有神骸殘片,是他們想要的。”
他頓了頓,指尖在窗台上輕輕敲擊。
“龍獅騎士軍團遲遲不進入野人地盤,就是在觀望,他們在等一個契機,一個既能拿到好處,又能全身而退的契機。”
克魯皺眉。
“那我們……”
“我們給他們這個契機。”
威廉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地圖。
“傳我命令,讓黃金軍團向野人部落邊境移動,擺出威懾姿態,但不許主動進攻。”
“另外,派密使去見耀陽帝國的指揮官,就說……絕境要塞願與他們‘合作’,共同‘開發’野人部落的資源,所得利益,七三分成。”
“七三?”克魯愣住,“我們七,他們三?”
“不。”威廉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他們七,我們三。”
克魯更是不解:“殿下,這……”
“我們要的不是資源分成。”
威廉打斷他,指尖重重戳在地圖上的緩衝帶。
“我們要的是這片土地,是把耀陽帝國的勢力擋在東大陸的理由。”
“他們如果貪利,自然會答應,如果不同意也沒什麼,我估計獸人聯盟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說不定獸人聯盟的支援已經在路上了。”
火把的光芒在他臉上跳動,映出眼底深藏的算計。
進攻野人部落是必須的,但何時動手、如何動手,全要看耀陽帝國的反應。
他要做的,不是與虎謀皮,而是借虎之力,達成自己的目的。
“告訴密使,態度要恭順,要讓他們覺得,我們隻是想分一杯羹。”
威廉最後叮囑道:“不要把對方當成傻子,也不要把自己當成聰明人。
克魯點了點頭。
是,殿下,我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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